饶是被捂住了嘴,还是能清楚看见魏鸿礼的脸色沉了沉。
他没有再多跟她争辩,摸摸她的头发,问她能自己走回房间吗。
自己现在这幅狼狈的模样,出去肯定会把房间弄得都是水。
尤嘉穗抵着他的胸口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他如此高大一个人,竟也随意就被她推动。她抓住他的胳膊跳下洗手台,解开浴巾就丢到了他身上。
厚重的布料遮住视线,魏鸿礼没有追上去,他站在原地,由着浴巾从脸上滑落到手臂,看着她光着脚跑出去的背影,而后缓缓关上了门……
闭上了眼。
浴巾上面有她的味道……热的,湿的。
浴室里压抑的喘息声时不时传进尤嘉穗耳朵里,若隐若现,不可忽视。
她急需别的事情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然而手机真的响起来,她的心情又瞬间沉入谷底。
魏鸿礼从浴室出来,看见的就是她把自己闷在被子里的模样。
手机倒扣在枕头边,她缩在床沿。
魏鸿礼思考了一会儿,随之走过去揭开了被子。尤嘉穗脸上挂着一贯不耐烦的表情,他拨了拨她散乱的头发,问,“怎么了?是刚回来不适应吗。”
家里没有什么变化,非要说变化的话,大概就是床的一侧多了一张拼接床,方便他照顾孩子。
孩子提前送去了魏家老宅,床在她去学校之前就拼好了,照理来说见到这个不会奇怪。尤嘉穗也确实见怪不怪,他这么说,无非是找个话题让她开口。
想法是好的,可尤嘉穗接不接话又是另一回事。
魏鸿礼坐在床沿,转而问,“学校里的同学好相处吗?”
尤嘉穗最讨厌他用这样的语气问她这样的事。
这显得她像个闹脾气的小孩,而他不是她的丈夫,是她的长辈。
她翻了个身,用沉默回答。
魏鸿礼其实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他接手家族生意多年,早就练出了雷厉风行的作风。但面对尤嘉穗,他的耐心多了一点又一点。
他从床的另一端上去,继续找话题,“这几天有安排吗?”
尤嘉穗终于肯开金口,讽刺意味拉满。
“你们不都安排好了吗?还问我做什么。”
十分钟前她收到那条信息,尤青禾说:明天记得和魏鸿礼回家吃饭,带着宝宝。
相比于姐,尤嘉穗更喜欢直呼她的大名“尤青禾”。
两颗受精卵同时在子宫里孕育,又在同一天瓜熟蒂落,结果因为出生的先后顺序上有了大小。尤嘉穗显而易见是那个妹妹,而因为妹妹这个身份,她又处处都要和姐姐做对比,成了众人眼中叛逆不成熟的那个。
魏鸿礼知道她的脾气从何而来了,对于回尤家的事,他其实也是被通知的那一个。问题就出在这,他以为尤嘉穗知道这件事,不曾想撞到了枪口上。
“抱歉,我以为你知道。”
“我当然要知道,”尤嘉穗冷笑一声,“我不仅得知道,还要知道孩子喝几口奶一天拉多少次。”
魏鸿礼竭尽所能包容她的情绪,毕竟她在一个本该享受大学生活的年纪突然变成了一个母亲。他用平和的语气安抚尤嘉穗的躁动:“你不想去也没关系,没有人会强迫你。”
“我不想去,尤家同意吗?你们魏家同意吗?”
她的表情不是赌气,是某种他见过很多次的、戒备的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