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脚步顿了一下,也仅仅只是一下。魏鸿礼没有追逐的意思,无论是语言还是行动。他把手里的东西放在玄关,靠在门框上解袖扣。
再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
“半个月没见了,我很想你。”
左边,右边,魏鸿礼的动作慢得不像是在解扣子,反而更像是在给尤嘉穗时间。
尤嘉穗很轻地啧了一下,还是转身下来了,“吃就吃,别搞得好像我欠你的。”
魏鸿礼浅浅勾了下唇,慢慢跟在她身后。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菜,四菜一汤,是常见的规格。尤嘉穗对饭菜不感兴趣,反倒是被桌上的另一样东西吸引。
魏鸿礼看着尤嘉穗的视线在那束花上停了一瞬,又飞速移开。他拉开椅子坐下,给自己盛了碗汤,慢条斯理喝了一口,才抬眼看她,“站着干什么?”
尤嘉穗抱着胳膊站在餐桌另一头,看着魏鸿礼气定神闲喝汤。最后她还是绷不住,抱着那束花低头闻了一下。
魏鸿礼没抬头,但她还是看见了他上扬的嘴角。
“笑什么笑?”
“我笑了吗?”
“那你嘴角抽筋了?”
魏鸿礼终于抬眼直视她,目光不轻不重落在她脸上,尤嘉穗反倒是最想挪开视线的那个。他伸手夹了一筷子她爱吃的笋尖,递到她嘴边。
尤嘉穗下意识想扭头拒绝。
“吃一口。”
语气温和,并不带有命令的意味,筷子稳当当停留在她唇边,没有要收回的意思。
尤嘉穗瞪了他一眼,还是张嘴吃下。
魏鸿礼收回筷子,继续吃自己的。其间又喂了她两次,尤嘉穗吃了一口已经很给面子,第二口是坚决不肯再吃,他也不勉强,由着她把包装好的花束拆开,到处找花瓶插花。
她对于感兴趣的事总有使不完的精力,每一朵都要斟酌再三才下手。花进了花瓶,她还要端到餐桌中间,退后两步端详,再调整角度。魏鸿礼全程没插手没指点,甚至没怎么往她的方向看。
尤嘉穗折腾完了,坐下来对着这罐花左看右看,忽然皱起眉问,“这花是你今天买的?”
“嗯。”
“什么时候?”
魏鸿礼喝了一口汤,并未回答。
尤嘉穗自己在脑子里复盘了一圈。
这花的状态这么好,肯定不是很早之前就送到的,魏鸿礼来学校接她,花不在车里,反而在家里,摆明了是他故意让送到家里的,而且还是不久前。
她眯起眼看他。
魏鸿礼放下汤碗,正好对上她的视线。
尤嘉穗看见他嘴角明晃晃的笑。
这个男人,未免把她的心思看得太透了一点。
“变态。”尤嘉穗有种被看穿的恼羞感,她抱着花噔噔上了楼,身后传来魏鸿礼不紧不慢收拾餐桌的声音,偶尔夹杂着一声碗碟轻碰的脆响。
尤嘉穗的脚步更快更重,势有要盖过他声音的架势。
阿姨并不居家,魏鸿礼不喜欢生人进入自己的领域,因此餐桌上的一片狼藉只能由他亲自收拾。
等他收拾完上楼,已经过去了将近二十分钟。
主卧的灯亮着,浴室的门关着,门缝里泄出一线暖黄色的光,夹杂着水声和某种他听不太真切的、闷闷的哼声。
魏鸿礼在门口站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