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忽然很讨厌他的脸。
妈妈开口:“你父亲有一个孩子。”
空气停住,我看着她。
她继续说:“三岁,女孩。”
三岁。
这个数字比“孩子”两个字更锋利。
三岁意味着不是最近,不是一时糊涂,不是酒后失误,不是可以被成年人用“错误”轻轻盖过去的东西。
三岁意味着,在我忙着上学、写歌、去BigHit、坐在便利店、捡起别人的人生碎片的时候,家里早就藏着一个已经会走路、会说话、会叫爸爸的小孩。
我转头看向爸爸。“所以呢?”
爸爸皱眉:“多星。”
我苦笑了一下:“别叫我名字,说重点。”
妈妈把茶几上的照片推过来。
照片里是一个小女孩,穿着淡黄色裙子,脸圆圆的,眼睛很大。
很可爱。
这才是最残忍的地方。
她没有变成怪物,没有变成坏人,只是一个三岁的孩子。
一个因为成年人烂透了,所以被推到我面前的孩子。
妈妈说:“她母亲最近身体不太好,情况也有些复杂,你父亲的意思是,暂时让孩子进家里住一段时间。”
我看着妈妈,她说“你父亲的意思”,不是“我们的意思”。
可她坐在这里,妆容完整,声音平稳,像这个家只是要多添一套餐具。
我忽然觉得很荒唐。
爸爸终于开口:“她毕竟是我的孩子。”
我看着他:“我是吗?”
客厅里安静了。
爸爸脸色变了:“你当然是。”
“那你现在是让我欢迎她?”
“不是欢迎。”他说,“只是暂时安排,她还小。”
我点点头:“她还小,所以她没错。”
爸爸松了一点气,像以为我懂事了,下一秒我说:“那错的是谁?”
他的脸彻底沉下来。
妈妈看着我,声音轻了一点:“多星。”
我转头看她:“你早就知道?”
她没有回答,这比回答更清楚。
我忽然觉得眼前发黑。
“你早就知道。”我重复了一遍,“然后你今天叫我回来,是因为她要进家门了,所以终于通知我?”
妈妈的手指轻轻攥住膝盖上的布料,她看起来还是很平静。
“我不希望你从别人那里知道。”
“那我是不是还应该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