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五个人,乔装改扮,悄悄摸进去踩个盘子。
摸清地宫在哪儿,再回来叫人。”
罗老歪立马点头如捣蒜:“对对对!就咱几个!人少才好藏!”
陈玉楼一挥手,把人叫来交代完粥棚的事,转身换了身粗布衣裳,腰里别了把罗盘,活脱脱一个走街串巷的算命先生。
他身边跟着三个死党。
一个是瘦得像根竹竿、精得像鬼的“花玛拐”——祖上三代在衙门里验尸,尸体身上长啥虫、烂啥肉,闭眼都能摸出来,人称卸岭的狗头军师。
一个是身高两米多、黑得跟烧炭堆里捞出来的“昆仑摩勒”——哑巴,力气能单手掀翻牛。
当年陈玉楼在雁荡山救他一命,他就把自己这条命卖给了陈玉楼,从此形影不离。
还有一个,是穿着红衫、腰里缠鞭的“红姑娘”。
原本是走江湖卖艺的,被地方恶霸看上想娶当小妾,她爹不从,被活活逼死。
她提刀砍了那全家十八口,逃到湖南,靠一手戏法混进了卸岭,人狠,手也快。
五人一伙,装成赶集的商贩、走村的货郎,背着麻布包袱、扁担挑笼,慢悠悠往猛洞河走。
湘西这地儿,八分山、一分水、一分田,山路弯得像肠子,政府屁都管不了,土匪多得跟野草似的。
五个外乡人结伴走路,谁看了都以为是寻常货郎组团走江湖,压根不会多想。
林子深处,一道黑影掠过灌木丛,脚尖轻点,如风过无痕。
宫新年,悄无声息,一闪而逝。
自从在难民堆里第一眼瞧见陈玉楼,宫新年就盯上他了,寸步不离。
他心里盘算着,得趁这机会混进怒晴湘西的队伍里,瞅准六翅蜈蚣那颗内丹。
瓶山在哪儿?他连听都没听过。
没个带路的,自己一头撞进去,怕是连墓门朝哪开都找不着。
不如跟在他们后头,等他们蹚雷,自己再出手救个场——顺水推舟,还落个恩情。
于是,宫新年悄没声儿地缀在后头,看着陈玉楼带的五个爷们,一个个背上扛的、腰里掖的、怀里揣的,全是些见血的家伙事儿,刀枪棍棒齐活,往猛洞河那边去了,一路哑巴似的,连个屁都不放。
刚进山没多久,就瞅见一道老墙,斑斑驳驳,长满青苔,像条被遗弃的巨蟒横在山腰。
当地老人说,古时候管这片地叫“猛”,所以这河才叫猛洞河。
眼前那条河急得跟发疯似的,两岸密林黑压压的,传说里全是古苗人住的洞窟。
这儿的地界,巫风盛,楚俗重,图腾石刻满山都是,随便一块石头都能当神龛供着。
陈玉楼怕动静闹大,提前把罗老歪手底下那帮掘子营的兵、还有手枪连的兄弟,全埋进了老墙边的密林里,只等一声令下就冲出来。
他们五个人,撩衣卷裤,蹚水过河,翻山越岭,直扑瓶山。
宫新年则慢悠悠地跟着,像逛公园似的,手里还掐了根野草叼着,左右张望。
山里头,峰连着峰,谷挨着谷,溪水叮咚响。
满山遍野的巴茅花,白得像雪,风一吹就跟浪似的翻。
这景儿,搁后世能卖门票三百一票,还排队。
谁也没来过这儿,怕迷路,怕碰上野兽,谁都不敢瞎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