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的柿子树上传来一个懒洋洋的男声回道:“少爷流血受伤了,常安抱着他去了大花园,估计是找魏先生去了。”
“流血受伤?”清浅诧异,转念又道:“为何不请府医,要去找魏先生?”
“小姐有所不知道,少爷这两年身体大好,多亏了魏先生不知从哪里淘换来的几副药方,只是少爷身体虽然强健了,可一旦有了见血的外伤便会血流不止。”
顿了顿,那声音又道:“少爷叫我们瞒着夫人和少夫人,小姐你也别乱说。”
仿佛五雷轰顶,清浅定在原地大脑空白了片刻,双手提起裙摆,急急奔向大花园。
侯府大花园的东北角有两处小园,在一个园子正中间面南背北坐落着一间书塾,清浅幼时便是在这间书孰中读书,穿过书孰园再向北,过了一道月亮门,便是书孰先生起居的园子。
清浅一路穿园而入,直接到了魏先生的起居园,直到看见屋中灯火摇摇、人影晃动,清浅才意识到自己实在施礼。
可是再退出去吗?
来都来了,还是想看看衡儿的情况,问清楚他的身子到底怎么回事。
正在迟疑,一个三十岁左右男人端着铜盆从房中走出,他身着水蓝儒衫、玉簪冠发,用襻膊将袖子拢起,见着站定在院中的清浅,他打了个愣神,显然没想到外面有人,但旋即认清来人,他才唤了一声:“清浅小姐。”
清浅抬头看去,有些尴尬,整理了一下衣裙,这才缓步来到台阶下行万福礼,恭敬柔声道:“清浅见过先生,归府数日,一直没来给先生请安,今夜唐突,还请先生勿怪。”
魏先生没说话,将铜盆放在一旁,迈步下了一阶台阶,清浅偷眼看到盆中血水,担心得皱了皱眉头。
“清浅小姐,为师在你年幼时可否教过你知书达礼?”
清浅连忙收神,抬眼瞧了瞧魏先生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道:“先生教过。”
“既然教过,这深更半夜,你一个大家闺秀独自来我一个外男的园子中,连丫头也不带一个,像话吗?”
“我……”
“我知道你不是来给我请安的,可是做事要知礼守节,要有分寸,若总是凭着头脑一热做事,迟早要吃亏,也会给旁人添麻烦。”
“先生教训得是,清浅知错了。”清浅被训得扁了扁嘴,却站定未动。
“知错了还不走,要等着旁人看到以后,乱讲你的闲话吗?”
话音落了好一会儿,清浅还是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而是抻着脖子往屋内望了望,却什么都看不到,于是冲着魏先生装乖地笑笑,问道:“衡儿的伤如何?”
“唉!”
见劝不走清浅,魏先生叹了一口气,“伤口有些深,但是已经处理好了,无大碍。”
“那……不流血了?”
魏先生盯着清浅了眼睛审视了一番,瞬间明白清浅话中深意,他也不打算故意隐瞒,于是点点头:“已经止血,放心吧!不过他要睡上两日,这两日叫不醒的。”
“先生,我竟不知您懂医术……”
“怕是你忘了吧,我以前可没少熬凉茶给你们几个孩子消暑败火。”
“那算什么医术……”顿了顿,清浅这才问:“屋里面现在……”
“你别问,问了我也是无可奉告。你也不用想进屋去看,我不会让你进去。里面常安在守着,你不用担心。”
“我想问问衡儿……”
“别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