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偏过头去看周恣,他像个掌控全局的操纵者,俯身凝视这一切。
可我知道,这场狩猎行动,才刚刚开始。
出租车越开越远,可窗外的风景和山群我却越来越熟悉。
直到车子在一座独栋的农家别墅前停下。
我恍惚了好一阵子,才惊觉,这居然是我曾经住了十八年的乡下。
甚至,这栋别墅离奶奶家只隔了一条山路。
周恣把我带下车,别墅大门打开,我看到我爸依旧是温温和和又乐天的脸。
明明这条山路不长,哪怕走路也只要半小时。
可奶奶奄奄一息的时候,我给我爸打电话求他回来一趟,他却借口在外地工作,匆匆忙忙挂了电话。
我这才知道,他所谓的工作,一直都在乡下。
别墅一共三层,每一层都五个房间,房间里只有床和露骨的衣服,一些摄影器材零散地落了一地。
客厅墙上挂满了人的裸体图像,最大的一幅,是我妈对着镜头流着泪跪坐在地上。
像是在控诉。
周恣有意无意地抬手,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我又看到了林瑶瑶。
她浑身赤裸趴在地上,背上还有大片大片的淤青伤痕。
我妹有白血病,她还那样虚弱。
我甚至不忍细想,当时的她,遭受了怎样非人的虐待。
我爸乐乐呵呵,走到我面前,伸出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又看看周恣。
「缈缈来了啊,还是周恣厉害,居然能劝你过来帮爸爸。」
我?帮爸爸?
我看了眼周恣,又看了看我爸。
「爸爸想拍个双生花,你妹妹在路上了,放心,爸爸会给你工资的。」
周恣腼腆地笑了。
我突然觉得很讽刺,又格外荒诞。
这就是我拍黄片儿的爸爸,他利用他的脸,他的慈眉善目,他的循循善诱。
诱导少女,为他赚钱。
更甚至,他连自己的妻女都不放过。
我问我爸,「奶奶去世的那天,我给你打电话,你说你在外地工作,是在这儿吗?」
我爸没说话,他的脸沉下来,朝周恣递了个眼色。
后来周恣上楼,我当着他的面撕坏上衣。
在他平静的眼神中,我听到了源源不绝的警笛声。
那天的场景格外混乱,警察尽推门前,我妈和我妹先一步推门进来。
我站在二楼,蓬头乱发、衣服凌乱,我妈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却突然发疯了一般,朝我爸冲了过去。
她拿了一把水果刀,刀身完完全全,没入在了我爸的心脏我位置。
站在我妈身后的我妹,像一根羽毛,飘飘摇摇地,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