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寻邪器(二)
这时假山那条小径又走来一位身着迤逦的妇人,她身侧伴了两位水灵的丫鬟,万俟禅上去搀扶道“夫人,你怎的出来了?”
“我听这处吵闹,便想来瞧瞧出了何事,这几位是哪里的客人?”说话的正是万俟禅的夫人褚江童,褚江童生得极好看,万俟宵鸿的模样也是随他娘了,才能叫莫斜月当年倾心。
褚江童上了年岁,褪去了少女的清纯,添了端庄,但这神态不难瞧出他年轻时是多温婉可人。万俟禅待他夫人亦是极好,几十年从一而终,不添偏房,成了淮洋的一段佳话。男子三妻四妾是常事,尤其是有些名望或是家底富裕的,更是恨不得娶个八九个夫人,何况是这四大家族,除去尚且年幼的叶十三,景家,腾家,哪位不是妻妾成群,唯独万俟禅,只有一位夫人,好不叫那些女儿家羡慕褚夫人。
其实叶十三如今也不小了,早到了该婚配的年纪了,只是大多数人对他的印象都停留在他十三岁,是以还觉着他小的。
“是灵虚山的仙士到访,说了些鸿儿的旧事,一时高兴便没了分寸,惊扰了夫人。”万俟禅对他夫人当真是好,苏鱼容险些遭了片刻的蒙骗,以为万俟禅其实就是个好人了。
万俟家作戏的本事是与生俱来的吗?云游子哄骗人的把戏也是高明。
“原来是仙山来的,那你还不请人家进屋里坐,站在这处是什么待客之道?”褚江童向他们表示了敬意,又带着责备的口吻说万俟禅。
“是,一时高兴给忘了,还是夫人周到。”万俟禅听训的请了几位入厅堂去,褚江童笑盈盈的抬手戳了戳万俟禅的脑袋“你呀,可真是个榆木脑袋,若是没我在你身旁提点,你不知要得罪多少人呢。”
“是啊,夫人便是我的智囊团。”万俟禅与褚江童打趣。
夫妻二人在前方带路,褚江童款款侧身向他们道“几位仙士请。”
这褚江童出现后,谢保飞就变成了哑巴,之前嚣张的气势也焉了下去,虽然不那么情愿,却还是跟上了他们的步子。
万俟家的建设也并不富丽堂皇,还没有叶家的入云阁招摇,毕竟入云阁是要做生意的。在北方的国土上,万俟禅却将这宅子建成了江南水乡的风情,想必也是为了褚夫人。
褚夫人原是南方的才女,家境殷实,从小便是娇生惯养,是以身子和性情都要娇气些,受不惯北方的寒,也看不上北方的风土人情。可偏生叫她遇上当年去南方学艺的万俟禅,一来二去两人生了情愫,后来褚江童不顾家里反对,与万俟禅私定终生。万俟禅感念夫人的深情,对夫人才百般的好。
不想叫褚江童受委屈,嫁入万俟家这几十年,除去最开始那段不安生的日子吃了些苦头,褚江童便没吃过苦,但那段日子她也是开心的,日子是苦了些,可万俟禅的呵护让她觉得自己当初的义无反顾没有错,如今她亦是这般认为。
因褚江童在场,一袭人便作起了戏,万俟禅对几位恭敬有佳,堂上几位也十分配合的客套起来。不知为何无人愿意去惊扰褚江童的美好,在她心中,万俟禅是憨厚老实的铁夫,亦是人人敬仰的族长。
褚江童很好客,她说“府上好些时日未曾有人来访了,我实在闷得慌,几位难得来一趟,便多住些日子,顺便与我这老婆子打发打发时间。”
“夫人,几位仙士都是有事在身,哪里有这么多时间浪费。”万俟禅在一旁笑褚夫人糊涂。
“啊,我竟未想到这一遭,老了糊涂了。”褚江童愣了片刻,了然的哈哈笑起来。
“夫人不老,我见好多年轻女子都不及夫人好看。”苏鱼容遇见不待见的人嘴毒得能啐死人,可遇上喜欢的人,嘴甜得也能齁死人。
褚江童往苏鱼容那处看去,又抬手覆上万俟禅的膝盖问“这位姑娘是?”
“是齐云尊者的爱徒,唤苏鱼容。”万俟禅这样同褚江童解释。
褚江童稍显惊色“哎哟,这可不得了。齐云尊者那是天外的仙人啊,能入他的师门,姑娘定非凡人,难怪我看姑娘生得这样水灵,那双眼睛可讨人喜欢了,你说是不是啊?”笑盈盈的说罢,褚江童又向万俟禅发问。
“夫人说的是,苏姑娘是齐云尊者唯一的门徒,自然又非凡之处。”万俟禅也迎合的夸赞了苏鱼容几句。
几人这样话着家常般,转眼便到了晌午,褚江童望了望门外的天色“不知不觉都到了晌午了,我许久不见客人,一欢喜呀,竟耽搁了各位这么长时间,还望仙山莫要见怪。”她笑着说罢这席话,又微微侧身向谢保飞道“飞儿,带几位仙士去用饭吧。”
“夫人不去吗?”万俟禅见褚江童要站起来,赶忙去搀扶。
“我有些乏了,就先失陪了。”褚江童道“一会儿叫灵儿给我送来房内便是了。”
“好,我送夫人回房。”万俟禅道。
褚江童又笑着戳了下他的脑袋“我又不是不认得路啦,再说还有巧儿灵儿陪着我,今日府上有贵宾,你这个当家的怎么能失陪,说出去还叫人不笑我们不懂得待客之道,你快去招待几位仙士,不用管我啦。”
又与苏鱼容一袭人告别后,褚江童这才由着两位丫鬟陪同出门去。苏鱼容觉得奇怪,莫斜月如何也是万俟家明媒正娶的媳妇,褚江童见了她竟然像是陌路,还一口一个仙士的喊,又是夸莫斜月漂亮,又是说喜欢她的。
“褚夫人,不认得你吗?师姐?”苏鱼容侧了侧身子,在莫斜月耳边轻声问。
莫斜月摇摇脑袋“只在拜堂时见过,那时还未掀盖头,她自然是不认得我的,后来也没见夫人出现过,今日不知怎地竟然出来了。”
苏鱼容了然点头,褚江童一走,方才在一旁打瞌睡的谢保飞又似回魂了一般,靠在门槛上,觑了他们一眼问“这饭,你们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