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闹鬼(八)
苏鱼容争辩不下却心有不甘,瞪着吴昊石,吴昊石也瞪回去,摆明了今日不让她出这院子。苏鱼容拿他没辙,舒缓了神色下来,吴昊石便也不与她横了,悠悠道“若是单枪匹马能讨了公道,我会不给莫姑娘说理去吗?”
“你还有这侠肝义胆呢?”苏鱼容睐这眼看他,半信半疑。
吴昊石鼻尖轻轻一声哼“你以为?不然像那位一样,事不关己,一觉睡到日晒三竿吗?”他又往前方怒了努嘴,苏鱼容回首望去,景星轩打着哈欠,伸着懒腰,从竹屋内走出来,定睛瞧见篱笆那方有两双眼正觑着他。
雾色朦胧,林子里的风很清冷,景星轩以为自己是起得最早的那位,撞见两位时,猛然受惊,还好站得不远,若是太远了,被雾气氤氲着,活脱脱像是见鬼的模样。
他稳步过去问道“哟呵,还有人比我起得早,怎么?像**似的?”酸完了吴昊石他又扭头语重心长的对苏鱼容道“你可要当心些,如今怎的也是有家室之人了,有些言谈举止,当收敛的还是要收敛,莫要落人话柄,遭人设计了。”
景星轩当下的神态,与当初在妖界她误会景星轩被林城掳去做情人时,苦口婆心劝诫的一模一样,苏鱼容觉着有趣,便也笑出了声,景星轩轻敲了她脑袋一记,责备道“你还笑,有什么可笑的,我说的哪里不对吗?”
“哎哟,敢问你说的哪一句对了吗?”吴昊石酸溜溜的抱起手臂,不屑的撇着景星轩,像是又将景星轩的话在脑中过了一遍,猛然抓到问题关键“什么?!小鱼儿已有家室?!真的假的?和谁?”
“瞧你这阵势,很不服气的模样啊?阿容她家那位,说出来吓死你,心中再不服啊,你都得忍气吞声。”景星轩得意洋洋,抬手轻蔑的拍拍吴昊石胸腔环着的手,似揭晓迷底般神神秘秘“阿容的夫君,便是灵虚山三尊之一,她的师父,齐云尊者是也。”
听到迷底答案的吴昊石并不似景星轩意料那般惊讶,反而有种【我就知道】的意味,了然点头,景星轩歪了脑袋问“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有。”吴昊石说着,嘴角一笑望着前方道“诶,你家那位也来了。”
“道长?”景星轩闻声回首,却见身后空****,这才会意过来原是被吴昊石耍弄了,他不能表现的愤恨,这样倒显得他与云游子的关系坐实,可即便不怒,也是难以言明的了。
此刻,吴昊石正奸计得逞的,笑得天花乱坠,苏鱼容在一旁强忍着笑,脸色极其难看,最后还是笑出了声来,又怕景星轩恼羞成怒,她拍了拍景星轩的肩头“道长挺好的。”
幸亏景星轩没佩剑出来,否则此刻吴昊石脖子上应当是架着一把仙剑了。他们笑归笑,但只是笑景星轩毫无戒备的遭了吴昊石套话,并非笑话他有着断袖之癖。苏鱼容更是不会笑这件事,她心中深知自己也是有着癖好的,不燃怎会心悦裴言?
由此一来,她不免为景星澜担忧了。
“笑够了,说正事。”景星轩鼓着气,没好气的说。
两人这才缓缓收了笑声,但不时还是发出一两声笑,景星轩性子暴躁,只有在云游子面前才温顺一些,他自小被人护着,这些弯弯绕绕自然不如吴昊石转得快,吴昊石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又一步一步走进入云阁的,这八年里,不知要吃多少苦头,栽多少跟斗,若是没有一点巧心,想必也活不至今日。
这些巧心用来套景星轩的话,是一套一个准儿。
“我昨夜想过了,这些事的起因不过因为那般若而来的鬼魂恶鬼,这是根源。当下之急并非去跟万俟铁夫讨什么公道,而是治这般若恶鬼,往大了说,能平人世之乱,往小了说能救寒儿一命。恶鬼不除,万俟铁夫终归还是要寻寒儿去平鬼怒。”景星轩将自己思索了一夜的想法与他们道来。
他说的确是道理,苏鱼容对他竟有些刮目相看。在这种时刻还能理智思考问题根源,跟云游子时间长了,还是有长进,不像苏鱼容显得如此意气用事。
“先去万俟老宅。”这声清寒之音,从身后传来,裴言不知何时过来的,吴昊石瞧见了也不提醒眼前这两位,景星轩回身给裴言行礼,苏鱼容也喊了声师父。
“为何?”吴昊石质疑裴言的话“我倒觉着这小子方才说的颇有道理,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当下之急是解决根源问题。”
“正是如此。”裴言点头“星轩说的不错,但他找错了根源,此事根源在万俟老宅,妖界不会平白打乱,一路上我们都未曾听闻有何恶鬼滋事,偏偏在万俟家出了事,根源应当是在万俟老宅。”
他顿了顿,又问“你们可还记得昨日道长所言,般若恶鬼与般若战场共生,要整片战场剥离开来,恶鬼方可入世,能做到这件事的,并非人鬼妖神。”
“什么?那是谁?”苏鱼容惊叹。
“邪器,妖界邪器。”裴言道。
“邪器?昨日道长提到过,是三百年前妖王用来平乱的东西!”景星轩最先想起来这个东西。
“恩。”裴言点头,又道“若我猜的不错,邪器正在万俟老宅。”
“那我们还等什么?马上启程,去探探究竟。”景星轩热血沸腾,似立马能提剑厮杀的模样。
得了裴言应允后,三个毛孩子便飞跑回房去拿剑,苏鱼容被裴言拦下,待两人走远后,裴言与她道“此行不管发生什么,不要逞能。”
“是师父。”苏鱼容嘴快的应了下来,细细一想不对,裴言这话是叫她不要像前日那样吗?那可不成,她又担忧起裴言来“师父,此行凶险,你、别去了吧。”
“我必须去。”裴言道。
“为何?”苏鱼容有些急了。
裴言与她这般交代,便足以见事态严重,苏鱼容心中没底,此行去的各个都是她至亲好友,哪一个出了差池,她都不能好受,但仅凭她一人之力想救所有人,确实太贪心了,裴言的灵力渡到她身上,她尚且不能得心应手的驾驭,更何况万俟家奇能异士不知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