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苏醒(二)
裴言抬起右手,手腕上系着红绳,与苏鱼容手腕上的是一条,只是中间的连接被隐了去,此刻他这样举着,那条红绳忽隐忽现的又连接了起来,裴言显然是得意的神色,他笑“红绳为证,你跑不了了。”
苏鱼容瞬间羞红了脸颊,躲闪着裴言**的眼神,小声嘀咕道“谁要跑了……”
炼丹回魂一事,裴言只字未向苏鱼容提及,既然她忘了,索性忘个干净,景星驰的重生不能忘却前世,今生依旧负重前行,而这一次的重生,裴言想给她一个无忧无虑的余生。
纵使自己灵力全无,只要他们不再出山,能逍遥一日便是一日了。
夜里苏鱼容坐在湖心亭饮酒,脑子里空**,眸中却满是心事,不知为何会发愁,她以前看这灵虚山是旷世美景,而今看来却徒添沧桑。以前她看到山,看到水,看到朝阳和余晖,而今她看到山中新枝换旧叶,水下淤泥沉积,朝阳渐退光芒,余晖西下散尽。
可是她不知,她如今看到的一景一色,都是裴言眼中的灵虚山模样。
“外面风很大。”裴言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将轻裘搭在她肩上,苏鱼容坐在长凳上,仰头饮了口烈酒,裴言依旧站着,二人沉默半晌,苏鱼容的酒坛见了底,她想站起来,脚下一软,跌了下去,裴言伸手接住她。
瞧她面色绯红,醉意浓浓,苏鱼容拍了拍裴言胸口“师父、好,好身手!”
“你又喝多了。”这句话有些无奈和置气的意味儿,苏鱼容摆摆手“没有没有、我还能跳舞你看!”
说罢,她张牙舞爪的扭动起来,裴言脸色忽然沉了下去,这娇小滚烫的身躯此刻正贴着他乱动,这可真是要了命,裴言骤然握紧她的手,眉宇之间隐隐发着克制的躁动之意“别动。”
“师父,疼!”苏鱼容吃痛的喊了一声,而后整个人软绵无力的滩在了裴言身上。
裴言心急火燎的将她一把抱起,往易兮殿走去,苏鱼容躺在臂弯里舒坦了,直嘿嘿傻笑,手又伸进了裴言的衣襟里,胡**。裴言瞪大了眼望着她,始作俑者却全然不知情,还玩得欢腾。
青丝幔帐,软榻凉被。苏鱼容直直的躺着,脸颊红得滴血,她耳边是裴言紊乱的呼吸声。此刻裴言半身压在她身上,那呼吸先是急促,而后缓缓沉重起来,一声一声扑向苏鱼容的耳朵,她觉得痒,便弓起身子抗议。
裴言抓起她的手反扣在床榻上,苏鱼容一惊,但浑身无力“师父、你……”
这句话还未说完,便被一双薄唇堵住了,苏鱼容瞪大了眼,随后竟觉着这一吻十分久违,她轻瞌双眸细细品味起来,软且甜,鼻尖还绕着裴言身上特有的香味儿,醉生梦死不过如此罢。
“师父恩……”她偷得间隙想要求饶,刚讲出两个字,又被拉入一番舌尖缠绵。
尝够了滋味儿,裴言才肯放过她,也总算是解了些渴,神情比先前平静了许多。苏鱼容清醒了起来,她暗暗扯过方才挣扎是蹭掉的衣物,遮挡着光滑肩头,眼神躲闪不及,不敢看裴言一眼。
“很喜欢?”裴言的手贴着她侧脸,温柔抚摸。
苏鱼容像只被顺了毛的小猫,舒适的眯起眼睛,却口是心非“才没有。”
裴言俯身凑近她,嘴唇几乎贴在了她耳边,轻声说道“我很喜欢。”
苏鱼容将脑袋埋入他胸膛里,双手紧紧抱着精壮的腰身,只听他又轻言细语“疼就喊出来,我会轻一些。”
“嗯。”温热的手掌贴上腰肢时,身子已经不受控制地颤栗起来。
一阵云雨,情欲浓稠,殿内香烟袅袅,烛光雀跃。一夜无眠,苏鱼容几乎要被折腾散了架,先前眼中淌出泪,裴言便心疼得停下动作,去细细亲吻安抚,后来纵然苏鱼容趴着求饶,也拦不住身后那人的横冲直闯,反而给他助了兴一般,攻势越发猛烈。
临近天亮,苏鱼容才得到释放,躺在裴言怀里沉沉的睡去。她睁眼时,裴言正一丝不苟的瞧着她,与她睡下时的姿势神情一模一样,苏鱼容问道“师父你不会一夜没睡吧?”这声音一起,惊住了她自己,哑得可怕。
“睡了会儿。”裴言应了声,便垂下脑袋吻了吻她额头。
苏鱼容横过手抱在裴言腰上,她又问“师父,你跟我说说,我们是如何成婚的吧?”
“是我提的亲,你答应了。”裴言道。
“师父何时喜欢我的?”
“没有具体的时间,确认自己的心意是在常州,看见你与云游子道长促膝长谈那日,那种失控的恼怒告诉我,对你已经不是师父之情。”裴言说起这件事,已然没了应天劫时的极端。
“那师父看清自己的心之后,是什么想法?为何不直接告诉我?”苏鱼容问。
“是犹豫。”裴言道“想找个适合的时机告诉你,但斟酌再三怎样都觉着唐突。倘若你应了还好,你若是不应,日后在我身边你该如何自处?或是背离师门,独自漂泊。这两种结果都不是我想看到的,所以只能在十足的把握下开口。”
苏鱼容有些惊讶,她在妖界时便看清了自己的心,却也像裴言那样犹豫不决。她怕的是被疏远,被讨厌,被冷落。而裴言的顾虑却是处处为她着想,怕她难以自处,怕她孤苦无依。
“师父心思如此细腻且能察言观色,怎会不知我的心意。”苏鱼容道。
“说来惭愧,唯独你这颗心,最是难猜。也想过你是倾心于我的,可每每想要往前一步时,你又退了下去,我不敢擅自行动啊,命都攥在你手里。”
裴言能说出这样的话,苏鱼容感动得一塌糊涂,她除了感动,还有自责。在过去的日子里,裴言这样一个傲雪凌霜的人,会因为她患得患失,会细细分析她的一举一动,想从中窥出一些蛛丝马迹,会将主动权送到她手中,成败都由她。
可那些都是煎熬,苏鱼容若是勇敢一些,裴言便不用经受这些苦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