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真的只是因为人过世,提起来伤感吗?
不是。是因为,褚晴的死是安家人造成的。
确切来说,褚晴嫁的人是安家的旁支。而那年,祖父和二叔正好在东州,便是这家招待的。那家的男人没有做好祖父交代的事情,而恰巧,褚晴因为有孕行动不便,冲撞到二叔。
那男人将所有怒气都发在褚晴身上,后来一尸两命……
其实,想知道这些也并不难,去东州安家打听下就知道。
褚堰眼圈泛红,双手抓着妻子的肩头:“可这些不关你的事,我们……”
“这个决定,我早就想好了。”安明珠轻轻说道。
即便没有褚晴这件事,也不管他是不是想和安家为敌。她还是想走,她不想在这无休止的旋涡中挣扎,她想要过舒心的日子,简简单单。
她承认,中间她有过挣扎和迷茫,可是现在,她无比的清楚,她要走。
走,离开。
“想好了?”褚堰看进她眼里,明白她说的是真的。
是真的,她不会在年节说这种玩笑话;除夕夜,辞旧迎新,她选在这个时候,同他一刀两断。
她,还是要走。他千般万般的挽留,最后竟还是没有用。
安明珠点头,微微一笑:“大人,年节安康,以后……”
她深深吸了一口去,看着他一字一句:“我们各自,安好。”
褚堰如遭雷击,往后退开两步,身形晃了晃。
脚底下,踩上了他方才扎的竹环,他想给她做花灯的。
他低头看了眼,白色的罗袜上蔓延开血渍,那是尖利的竹子刺破了他的脚心。
一旁桌上,红漆木匣子敞开着。可笑,他最开始心里还欢喜着,以为她也给他备了年节礼。
身前的压制没了,安明珠站好。
视线中,男人站在几步外,低着头,任凭白色罗袜染红,好似未觉。一动不动,似是冻在了那里。
让人觉得很是不安。
她抿唇,唇上沾着血,不知是谁的。
外头想起烟花的爆声,还有褚昭娘的笑声,人竟是也到了这边来。
算算时候,应该是子夜了。
相比于外头的热闹,暖阁里像是冰冻住了,一男一女久久的站立,谁也不说话。
也不知过了多久,褚堰整了整衣衫,抬起脸来:“夫人醉了。”
他声音清淡,面上没有情绪。
安明珠一怔,蹙眉看他。眼前的他表情淡漠,就像是之前的他,身上是冷淡与疏离,让人不敢去靠近。
他转身走去门边,满是血的脚穿进鞋子里,随之拉开了门。
“等等。”安明珠唤了声,见着他立在门下,并未回头。
她轻着脚步到了他身后,在小几旁弯了下腰。
“大人,这些带上。”她的手往前一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