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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9章 889（第7页）

没有血。

没有肉。

没有骨头。

只有循环往复的时序之力在空洞的骨架里缓缓盘旋。

紧跟着，夏阳肩头的甲胄层层剥落。

一片，又一片。

每褪去一块甲片，底下都不见血肉，唯有永不停歇流转的灰白时序流丝。

那些她一眼便能辨识的特征：肩甲弯折的弧度、甲片交错咬合的排布、左肩第三片甲上那道她熟记于心的豁口……原来尽数是时序之力塑出的外壳。

没有愈合的创痕，没有征战磨出的肌理，没有属于生灵的温热血气。

空无一物。

全是戏服。

剥落的过程有一种诡异的安静。

不是瞬间崩解的干脆，而是一点一点、一层一层、像看着一面画了逼真壁画的墙被慢慢刮掉颜料。

先是颜色变淡，然后是纹理模糊，然后是表层翘起，然后是整片脱落。

每一片脱落的碎片在虚空中停留一瞬，化作细碎的灰光，然后消散。

她看着影刺的脸开始剥落。

从右颧骨开始，皮肤像烧焦的纸一样卷曲、脱落。

底下没有肌肉，没有血管，没有骨骼的轮廓。

只有灰白色的时序流丝在机械地盘旋，维持着最后的形状，直到那形状也维持不住，一点一点塌缩成虚无。

夏阳也是。

那双她以为在千百轮绝境里始终坚定不移望着她的眼睛，自眼角开始皲裂，如同瓷釉崩开细纹，接着成片剥落。

没有眼球，没有瞳孔，只有灰白的时序流丝，在空洞的眼窝中缓缓旋绕。

夏阳左肩那道旧伤疤痕，也是雕出来的。

影刺右手指节上那层绷带，也是刻上去的。

每一道伤痕、每一块淤青、每一处撕裂，都是时溯一笔一笔雕出来的戏服。

连他们呼吸的节律、眼神里的温度、满身血污却依旧握紧兵刃不肯退的倔强——

全部是时空规则在精妙运转，从规则纹理最深处复刻出来的。

随着表层皮囊寸寸化灰、丝丝消融，一切伪装彻底褪去。

内里，没有血肉。

没有体温。

没有呼吸。

没有属于夏阳的半分气息。

没有属于影刺的半分神魂。

空空如也。

只剩循环往复、冰冷死寂、毫无生灵温度的灰白时序流丝，机械盘旋，闭环流转。

这一刻。

第二层、终极、碾压一切的绝对真相，轰然砸落她的识海。

血凰僵立虚空，神魂彻底凝固。

她终于懂了。

从未有过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