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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9章 889（第12页）

他心底没有半分得胜的快意。

身为时序观测者，他落子从来不为杀伐泄愤，只为推演一条收敛稳定的时序结局。

血凰，是他漫长观测生涯里，唯一一个自棋局启幕便需要层层铺网、耗费数章篇幅精密布局，才得以完成剥离的高危变量。

他们并非对等对弈——对弈意味着双方都持有落子资格。

自始至终，她都只是棋盘上一个不稳定的参数，需要被规整。

他耗费如许心力，不是出于对对手的敬重，只因这个参数执掌的大道权限过高，必须避开大道反噬，以最精密温和的方式完成剥离。

她所有挣扎反抗，不过是让这场本源剥离多耗了几番时序。

于他而言，这无关残忍。

观测者本就不负责评判观测对象的悲欢。

他静静看着她一步步踏入圈套，如同见证一颗星辰循着既定引力轨迹坠向黑洞。

轨迹本就注定，他只是提前算清了星轨。

唯有那道异常标记，那两滴凰血自主护主激荡而出的残余波动，还在数据面板的角落微微闪烁。无碍大局，却也不曾彻底消弭。

他扫了一眼，没有深究。

棋局已然收官，全部预设目标尽数达成。

涅盘本源永久抹除，血凰意志崩塌，再也无力扰乱时序秩序。

他抬手轻拂，高悬的【寂天岁陨劫】缓缓收敛，恢弘钟影散作漫天细碎灰纹，重新融入永劫暗狱的时空脉络，复归大阵本身。

杀招不必再悬。

猎物，已经失去所有反抗的底气。

周遭虚空重归熟悉的模样，无穷循环的莫比乌斯时空迷宫。

向前、回首，尽是闭环，踏出一步，便不知坠入哪一段流转的时光。

这里本就是囚禁万千生灵的牢笼，只是于血凰而言，此地不再是拼死破局的战场，而是她最后的埋骨之所——不，连埋骨都谈不上。

埋骨至少还有一具尸身可葬。

她连被埋葬的资格都将被抹去。

血凰依旧静立原地，双目轻阖。

神魂光点持续飘离，一点点融进茫茫时序。

没有哀嚎，没有不甘，没有怨悔。

悔恨同样依托完整道心而生，而她的道心，早在看清一切皆是剧本的那一刻轰然碎裂，化作再也捡拾不起的残屑。

从两滴凰血自发挡下绝杀，道心裂痕埋下隐患，棋局真正拉开序幕；再到诅咒借自愈扎根，层层预埋；五重时序杀招消磨心神，逼入绝境；赝品贴身锁缚，假象击碎道心，再戳破幻象全为伪造；待到她洞悉所有抉择早被算尽，道心彻底死寂，时空诅咒全面爆发，污染瓦解六滴凰血，拔除复活根源，将她从时空长河中逐帧抹消。

一环扣一环，一步叠一步，缺任何一环，都无法走到终局。

横跨数章的绝杀布局，稳稳落地，丝毫不差。

诸天辽阔，寰宇无垠。

世间再无属于她的痕迹。

寂灭于此，道断涅盘，永不归来。

万古长空，从此再无血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