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文小说网

第883章 883（第4页）

而是如同拆开一台精密的古老器械，所有零件的拼接逻辑、每一层封印能够困住明牌的底层原理、封印壁本身的规则材质、整套封印体系最脆弱的节点，全部了然于心。

他完全掌握办法，知晓如何从封印内部将这层术式一点点蚕食破开。

时溯还捕捉到一处血凰自身全然忽视的破绽。

她跳完整套封印之舞，气血损耗两成。

这份流失并非遭受外力击打造成，而是术法运转过程之中自然散溢。

可血凰的感受并不痛苦，甚至有一种术法大成之后的舒畅。

她不会把气血散溢当成弱点。

在她认知之中，气血散溢是施展术法必须付出的代价，如同花开必然凋零，这是大道之美的必然牺牲，理所应当。

她不会主动流失本源，但也不会对此心存警惕。百万年前反复演练这套封印之舞，每一次都会发生同样的气血散溢，因此她从未想过，这份习以为常的代价可能会成为致命缺口。

时溯静静看着夹层中心的血凰。

她闭着眼，沉浸在术法完成的余韵之中，如同盛放至极致的花，静待花期余温缓缓消散。

【适应】运算终止，解析完毕，反向模型构建完成，针对性破局方案已经就位。

他洞悉这套封印术式全部构造，清楚明牌当下被抹除之后的状态，明白封印壁的规则材质，掌握由内蚕食封印的手段。

并且，他感知到，血凰一直紧绷的那根心弦，松了。

当漫长危险的术法彻底完成，确认隐患拔除、空间归于己手、一切尘埃落定，持续紧绷的心神会自然松弛一瞬。

哪怕是活过百万年的顶尖强者，依旧逃不开这个本能。

高强度追击、构筑空间、完整跳完三招六式封印舞，确认目标彻底封死的一刻，心神会下意识松一口气。

不是懈怠轻敌，是历经苦战之后本能的喘息。

而时溯，等待的就是这转瞬即逝的一瞬。

他眼底泛起一缕极淡的情绪。

算不上笑容。

是猎手长久潜伏，亲眼看着猎物一步步走入牢笼最深处时，那种沉寂如水的平静。

血凰自以为封印之舞结束，明牌覆灭，一切尘埃落定。

可事实恰恰相反。

方才整场封印之舞，她把自身全部底牌尽数展露，力量铺满整片夹层空间，整套术法构造毫无保留，完完整整演示给灰雾之外的时溯。

紧接着，她心神松缓。

就在这一瞬——

夹层，开始崩塌。

不是晃动。

不是震颤。

是消失。

夹层边缘的灰雾最先出事——不是被吹散、不是被烧尽，是从存在本身被抹去了边缘。

像一张纸的边界正在被看不见的剪刀一寸一寸剪掉，剪过的地方什么都不剩，连都没有，是纯粹的非空间。

夹层壁面上的绯色釉面开始向内弯曲。

不是凹陷，是光线在弯。

血凰铺展在夹层里的力量早已和夹层物质相融共生，空间向内收拢的时候，她散逸在外的力量不是被拖拽——是被吞。

像你把手伸进流沙里，不是有人拉你的手，是沙子本身在往下走，你跟着往下走。

她睁开双眼。

第一反应不是检查自身，是检查封印术式。

封印纹路完好，节点没有断裂，整体结构完整。既然封印完好无损，那空间为何在向内坍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