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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0章 880（第6页）

空间在错位，时间在打结，因果在倒挂——但最要命的不是这些，是意外。

乱流里的东西没有规律，你不知道下一瞬从哪个方向会冲过来一股紊乱的规则碎片，你不知道刚补好的气层哪里又会被搅出新的缝隙。

血凰站在里面，像站在暴风雨的海面上，浪的方向每一秒都在变，你刚站稳，下一波从侧面拍过来。

她得时刻分神去应对。

一丝一丝地分，分着分着就好几丝出去了。

刚挡了左边的时间错位，右边因果倒挂又扯了一下她的气层。

刚稳住右边，头顶的空间褶皱又拧了一下她的重心。

不能不管，不管就出问题，但管了就要分神。

然后时溯的东西就来了。

不是从外面来的，是掺在乱流里的。

时溯的力量早就混进了这团规则乱流的底层，像黑色的石子混在一堆灰色的碎石里，你分不清哪颗是他的，哪颗是乱流本身的。

就在血凰被一股时间乱流牵制住感知的那一瞬，时溯的因素动了。

从乱流的某个角落里滑出来，顺着她气层上一道刚刚被意外撕开的缝隙，无声地钻了进去。

不是时溯操控它精准打击——是血凰自己刚被意外分了神，气层上的那道缝还没来得及补，时溯的因素就顺着缝溜进去了。

进去之后被她经脉里运转的气卷着走。气走到太渊穴，流速一降，沉了。

卡在那里。

血凰感知到了。

晚了半息。

不是没感知到，是感知到了来不及补。

注意力刚从时间乱流那边收回来，时溯的因素已经进了太渊穴。

她立刻调动气去逼——逼出来了一部分，但还有一小截卡在穴位深处，像一根刺扎进了指缝里，你捏不住它，因为它太细，而且它还在被乱流环境不停地翻动。

肩井穴也卡了。

章门穴也卡了。

不是时溯同时打了三个穴位，是乱流里掺着的时溯因素不止一份——好几份混在不同的乱流碎片里，趁着她被各种意外牵制注意力的间隙，一份一份地顺着不同的缝隙钻进去，一份卡一个穴位。

她堵了这个，那个就钻了；她追着那个，这个又往深处滑了一点。

不是时溯比她强。

是她被环境耗住了。

乱流本身就在不断制造意外，她永远在刚应付完这个、下一个又来了的节奏里。

时溯的因素就藏在这没完没了的意外中间，等她分神的那一瞬就往里钻。

她最受不了的就是这个——不是被打伤，不是被压制，是永远没法安心运转。

她得一边应付乱流里的各种突发状况，一边防着时溯的东西趁虚而入，一边还要维持气层不被黑洞抽空。

三线作战变成了四线。

而且第四线是最阴的——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来，从哪个缝隙钻，等你发现的时候它已经卡进去了。

气的运转走到被卡住的穴位，要挤过去。

不是过不去，是过去的时候被搅了一下，气的纯度降了一截，运转的节律被拖慢了一拍。

三个穴位同时淤积，她全身气的流转速度慢了将近三成。

三成。

就算再厚的底子，三成流转减速，意味着她能调用的气从随时有余每一息都要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