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像收回手掌。
这不是叠加。这是互斥。
它向前走了一步。
时间不是一条线,是一个场。就像你脚下这片镜面——看起来平整,但你踩上去的时候,脚底的压力会向四周扩散,跟别人踩出来的压力波互相干涉,有的地方叠加变强,有的地方抵消变弱。
时序乱舞打在你身上的,不是四种效果同时发生。是四种不同面向的时间属性,被我强行塞进了同一个空间点,它们互相之间是不兼容的。
加速,要求你的细胞走向终点。停滞,要求它们保持现状。逆流,要求它们回到过去。增生,要求它们无限扩张。四个方向,四条路,但你只有一条命、一副身体。
它们不是一起打你。它们是在你体内打了一场仗,而你——
镜像又走了一步。
——你的身体
就是战场。
雅木茶的身体微微一震。
战场。
不是受害者,不是靶子。
是战场。
噬渊为什么修复缓慢近乎停滞?
不是因为吞噬的碎片不够多、不是因为反辅速度不够快。
是因为——噬渊在吞。
逐个原子地吞,把作用在血肉上的异种时间力量一口一口地咬碎、消化。
一个原子清干净了,再咬下一个。
但它追不上。
四股力量在左臂里疯狂撕扯,每撕一下就多一片坏死组织——
加速催老的、停滞冻硬的、逆流扯歪的、增生鼓胀的,新的腐变像野草一样疯长,速度比噬渊的吞噬快了不止一截。
它越吞,坏死得越快。
就像一个人口渴了拿勺子舀水喝,但水龙头开得比他舀的还猛,缸里的水越舀越多。
所以左臂表面上看起来根本修不好——
不是噬渊没在干活,是它干的活还没人家造的烂多。
坏死组织还在慢慢渗透、慢慢蔓延,从肩膀往手肘,往胸部方向一寸一寸地渗透。
根本原因就在这:
噬渊面对无主的规则碎片,能一口气强行吞掉。但面对这四股有源头、有持续供给的力量,它没法一举镇压。
你的噬渊在吞、在补。
镜像说,但它面对的不是,是四支军队在同一座城里交战。你派一队兵去守东门,西门又被打穿了。你补西门,南门塌了。不是你的兵不行,是四支军队打的仗没有尽头——除非你先让其中三支停火。
而我,是那个同时点燃四把火的人。
雅木茶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左臂。
他之前以为自己理解了。
以为加速让细胞老去、停滞让组织坏死、逆流让结构崩解、增生让血肉失控——
这是四句话,四个机制,四个可以分别应对的问题。
但现在他知道了。
这不是四个问题。
是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