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肘附近,皮肤下的血管诡异地逆向搏动,鲜血倒流,骨骼发出细微的、仿佛在逆转生长的“咔吧”声。
而手腕到指尖的部分,更是恐怖——
那里的血肉,如同被加速了亿万倍,在疯狂地增殖、溃烂、再生、再溃烂,形成了一个不断蠕动、膨胀、又不断崩解、缩小的、血肉与脓液的混沌混合体,散发出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混合了新生与腐朽的怪异气息!
仅仅是被“蹭”到了一下边缘,他的整条左臂,就在时间的层面上,遭受了毁灭性的、多维度的打击!
“噗通!”
雅木茶摔在百米外的镜面上,又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用还能动的右臂撑住地面,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咳出混合了各种颜色(新鲜血、腐血、甚至带着时间尘埃的灰血)的污血。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青筋暴跳,左臂传来的、超越了任何物理痛苦的、直击灵魂与存在本质的、“时间错乱”
的痛苦,几乎要让他瞬间晕厥。
但他死死咬着牙,牙龈都渗出血来,硬是撑住了。
“战天”意志在剧痛中依旧疯狂运转,记录、分析着左臂遭受的每一种“时间伤害”的具体表现、作用机制、以及……与自身“时间流”对抗、适应、乃至缓慢“中和”的细微过程。
草创的“噬道”在道种内以前所未有的亮度闪耀,疯狂吞噬、转化着从左臂涌来的、那些混乱的“时间伤害信息”,试图将其分解、提纯、化为自身对“时间规则”理解的、痛苦而珍贵的“养料”。
“风骨”的桀骜在灵魂深处咆哮,支撑着他不被这超越想象的痛苦与荒谬击垮,强迫他去“感受”、去“理解”、去“记住”这用一条手臂换来的、关于“时间攻击”的、血淋淋的“一课”。
“咳……咳咳……”雅木茶艰难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远处那颗已经缓缓飘远、开始自然消散的“时序乱流球”,又看向自己那条如同“时间灾害展览品”般的左臂,眼中没有绝望,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冷静与强烈的求知欲。
“时间加速导致的‘衰老’……时间停滞导致的‘坏死’……时间逆流导致的‘结构崩解’……以及时间流速紊乱导致的‘失控增生’……”
他低声喃喃,仿佛在做一个严谨的学术报告。
“不同的‘时序乱流’,对应不同的‘伤害表现’。
而我的身体、我的规则、我的意志,对不同的‘乱流’,抵抗与适应能力也……不同。”
“所以,面对这种攻击,最优解不是‘硬抗’,也不是‘完全规避’(目前做不到),而是……选择性承受?
用自身抗性相对较强的部分,去承受伤害类型相对可控的‘乱流’?”
“刚才……我左肩承受的‘衰老’效果最重,但‘噬道’的生机吞噬与补充特性,似乎能部分缓解……手臂中段的‘坏死’,‘风骨’的坚韧意志与‘噬道’的侵蚀抗性,在缓慢对抗……而手腕的‘失控增生’……‘狂战’的绝对掌控,结合‘噬道’的吞噬梳理,似乎……有可能将其引导、转化为某种短暂的‘爆发力’?”
一个个基于自身“体验”的、粗糙但方向明确的“猜想”与“战术思路”,在雅木茶脑中迅速成型。
他知道,自己的左臂废了。
至少短时间内,不可能恢复如初。
这种涉及时间层面的创伤,修复起来远比物理损伤困难千万倍。
但这条手臂的“代价”,换来的,是对“时间规则攻击”的、最直观、最深刻、也最宝贵的“认知”与“抗性经验”。
这或许……就是镜像所说的“教学”的真正含义。
不是教会他“时间规则”,而是用最残酷的方式,逼他去“感受”时间,逼他去“思考”如何对抗时间,逼他在绝境中,挖掘自身一切潜力,去寻找那“可能”存在的、以当前境界理解并应对高阶规则攻击的……
“方法”。
镜像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雅木茶前方十米处。
它静静地看着雅木茶那条惨不忍睹的左臂,以及雅木茶眼中那痛苦却又闪烁着惊人光芒的眼神,沉默了片刻。
然后,它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直,但似乎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察觉的……
“认可”?
“你,学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