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六只眼睛同时闭上了。
不是因为怕看到什么。
是因为他不需要看了。
接下来的事不需要眼睛。
他的意识沉到了最深处。
沉到了的最底层。
沉到了所有规则、所有权柄、所有力量都够不到的地方。
那里有一个东西。
一个他无数纪元来面对未知强敌时永远会先拿出来的东西。
概念体。
这招他太熟悉了。
熟悉到他甚至有点瞧不起它。
不是瞧不起这招本身——
是瞧不起需要用这招的场合。
踏入规则境高阶的强者无数,但能把自身从实体切换为概念状态的,十个里未必有一个。
这招的门槛高到离谱,对存在底盘的要求苛刻到变态,对底层逻辑的掌控需要精确到每一个小数点。
但卡奥斯做到了。
而且他做这件事的次数多到他自己都快记不清了。
每一次面对他搞不定的杀招,每一次遇到他看不透的敌人,每一次陷入他找不到出路的绝境——
他就变成概念体。
然后他就活下来了。
这招几乎成了他的条件反射。
条件反射到什么程度?
就是他有时候遇到一点小麻烦都会下意识地想变概念体。
像一个人习惯了用大炮打蚊子,不是因为大炮好用——
是因为用大炮顺手。
他的六条手臂全部抬起来了。
六只手掌同时摊开,六只眼睛闭着,六角上的暗金色光芒开始从角尖往角根退——
不是暗淡下去,是回去。
像一幅画上的颜料被从画布上一点点擦掉,不是擦除,是。
他的身体开始模糊。
不是变透明——
是变抽象。
你能看到他的轮廓在虚空中开始失去。
不是形状变了——
是这个概念本身在他身上开始失效。
他的手指先失去了形状,像一根手指的线条开始被从画面上抹掉,轮廓线变虚、变淡、变模糊。
然后手掌,然后手腕,然后小臂——
一层一层地从蜕变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