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意袭来。
在沉沉的困倦中,他抓住了一截触肢,没有放手。
再睁眼,仍然是原来的场景,就像是他没有睡着——但他知道这是一场梦。
因为他的妻子正吻着他。
触感渐渐鲜明起来。
伏黑堇坐在他身上。她的膝盖分跨在他腰侧,整个人微微前倾,手掌撑在他胸口。只穿着件充做睡衣的旧t恤,领口洗得有点松了,露出锁骨和肩颈的线条。
她的脸在台灯的光里显得比记忆里更清瘦一些,眼睛却明亮得紧。
上一回离别,他们也在接吻。
像是延续了旧梦,又像延续了现实。
甚尔抬手扣在她的后颈,手指穿过短发的发根。彼此的呼吸缠在一起,触肢的诡异触感,被全盘替换成柔软细腻的吻。
伏黑堇微微退开了一点,垂下眼睛看着甚尔。嘴唇微微发红,脸颊也有一层薄薄的、说不上是满足还是紧张的红润。
又重新压下去,额头贴着额头。
“这个梦还行吗?”
甚尔几乎没有思考,仰起头,想要将吻继续。
不过他很快发现自己失去了自由,手腕被捆了起来,固定在床头。
老实说这点束缚对他来说约等于没有,不用暴力也能解开。但这种时候解开就没意思了。
他象征性地挣了挣:“你要做什么?”
伏黑堇一时间没忍住,笑得不行:“你演技好差,读台词本一样。”她伏在男人胸膛上,笑意带来止不住的震颤。
甚尔晃了晃手臂:“我发自真心。”
他抬了抬腰,令伏黑堇从他身上滑落了一截,坐得更靠下了些。伏黑堇倒也不恼,反手在他身上拍了一记:“不许想不正经的事。”
甚尔闷哼了一声,灼热的呼吸落在她颈侧,仿佛在问:这是谁弄出来的局面?
伏黑堇还真就是来说正事的。
她垂下眼,收敛了表情。
“甚尔,我发现你的心态很不对。”
男人对此兴致缺缺,连回答一声都不肯。
伏黑堇蹙起眉:“你怎么一直在做危险的事?”
明知道她是恶灵,还突然割开自己的手指想要给她喂血,主动气她,让她喂毒……这些反应未免也太不对了。
若说她之前见着的一切,只是甚尔过度悲伤下的摆烂,那么这些行为就是明晃晃的求死。
这很不对。
伏黑堇姑且了解过一点抑郁症,虽然她不太愿意相信自己老公可能有了心理疾病,但还是努力思考下去。抑郁重症时,其实是不会自杀的,整个人犹如一具空壳,什么也做不了,反倒是病情有所好转,病人有了积极和活力,才会有力气自毁。
甚尔给她的感觉,很像这个状态。
她哄道:“我们周末去看看心理医生,好不好?”
甚尔维持了沉默。
看起来正在讳疾忌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