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转向石真人,那双通红的眼睛中满是血丝,脸上的肌肉都在微微抽搐。他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指节泛白,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你此言,谬之大矣!”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破音,却一字一句如同惊雷:
“什么叫‘已死之人’?!什么叫‘暴殄天物’?!老夫的弟子龙啸!那是为我苍衍派出生入死、血战到底的英雄!他躺在那里还没咽气!他的魂魄还困在刀里!你凭什么说他已经死了?!”
石真人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退让。
“罗师兄,我说的是事实。”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却异常坚定,如同一块扎根千年的磐石,任凭风吹雨打,纹丝不动。
“悲痛归悲痛,事实归事实。一码归一码。”
罗有成张着嘴,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压抑的呜咽。他想反驳,想怒吼,想冲上去抓住石真人的衣领,质问他有没有良心。
可他说不出话来。
因为石真人说的是事实。
龙啸的身体,确实已经“死”了。
那道最后一丝生机,只是因为狱龙斩中的那缕魂魄还在,才没有彻底断绝。
可那缕魂魄,能撑多久?
没有人知道。
就在殿中气氛即将彻底失控之际——
一道温和却清晰的声音,从左侧传来。
姚真人缓缓开口,捻着竹枝的手指停了下来,那截翠玉竹枝在他指间微微发亮,映着他那双带着几分凝重的眼眸。
“石师弟,你的真气探查没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诸人,声音不大,却异常笃定:
“但是,我的弟子甄筱乔也说了——龙啸并没有真正死去。他被当年炼化的那根明曦凤羽,扣下了一丝魂魄,如今正困在狱龙斩中,并未消散。”
他看着石真人,一字一句道:
“魂魄不散,便有重聚的可能。身体虽死,但据之前凌师侄若说,琼梧果恰能腐骨生肌、再造肉身。这不是暴殄天物,这是——对症下药。”
石真人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皱起眉头,那双厚重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刘真人却在这时开了口。
他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红面虬髯的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不以为然:
“姚师弟,谁不知道你那徒弟与龙啸的关系?”
他斜睨了姚真人一眼,嘴角微微一撇:
“要不是十年前那档子事,他俩怕是已经成婚了,如今龙啸已死,说不定她悲伤过度,癔症了也不一定。什么‘魂魄被困刀中’、‘凤羽扣住生机’——这等奇谈怪论,老夫活了几百年,闻所未闻!依老夫看,不可尽信啊!”
此言一出,姚真人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他抬起头,那双眼眸中温和的光芒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如同利刃出鞘般的锋锐。
“刘师兄。”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股令人脊背发凉的寒意:
“你说谁徒弟癔症了?众师兄弟皆知,我徒儿甄筱乔十年前被仙族掳走,正是因为她是仙界‘琼梧’圣树之化身,你难道比我徒儿还了解琼梧果?”
刘真人被他这一眼看得微微一怔,随即更加恼怒,一拍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