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骤然拔高,在天衍殿前的广场上空炸开,带着一种撕心裂肺的、如同困兽般的嘶哑。
罗有成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踏前一步,声音急切:
“甄师侄,你在说什么?有何不能?!”
甄筱乔转过身,面对他。
她的脸上满是泪痕,眼睛红肿得几乎睁不开,嘴唇干裂出血,额头上磕破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她的身体在剧烈颤抖,整个人狼狈不堪,如同一只被暴风雨摧残过的蝴蝶。
但她的眼睛——
那双天蓝色的眼眸,此刻亮得惊人。
不是光芒,不是杀意,而是一种更加深沉的、更加炽烈的、如同淬火后的钢铁般的坚定。
“罗师伯。”
她的声音沙哑,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琼梧果告诉弟子——”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将掌心的果实握得更紧。
“啸哥哥现在,魂魄不全。”
罗有成的脸色骤变。
甄筱乔没有看他,目光越过他,越过那些掌脉真人,越过天衍殿那扇敞开的殿门,望向殿内那片深邃的、明珠光华流淌的空间。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
“琼梧果说,它可以修复啸哥哥的身体。它可以让他经脉重续,丹田再盈,脏腑归位,骨骼重铸,皮肤新生——”
她顿了顿,声音骤然低了下去。
“但它无法召回啸哥哥的魂魄。”
“他的三魂七魄,只有一丝还困在狱龙斩中,被那根明曦凤羽的一丝涅槃神力吊着,没有消散,但是其他魂魄,都不在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掌心的琼梧果。
那枚果实上的赤金色光芒已经黯淡了许多,不再是方才那种璀璨如熔金的炽烈,而是如同一盏即将燃尽的油灯,温润地、柔和地、无声地亮着。
“若现在让啸哥哥服下琼梧果——”
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所有人解释。
“他的身体会恢复。经脉会接续,丹田会充盈,脏腑会归位,骨骼会重铸,皮肤会新生。”
“他会看起来……像活了一样。”
“但那只是躯壳。”
“他的魂魄不归,他的意识不醒。他只是……一具会呼吸、有心跳、却没有灵魂的躯壳。”
她抬起头,望向罗有成。
那双天蓝色的眼眸中,泪水终于决堤,无声地滑落。
“而且,琼梧果说……这样的躯壳,假以时日,也会慢慢腐朽。”
“因为没有魂魄的躯壳,留不住生机。”
“就像一棵没有根的树,即使被浇再多的水,也终究会枯萎。”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沙哑,最后几个字几乎是无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