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从甄筱乔脸上移开,望向辇车中龙啸那张苍白的、布满裂纹的脸。
那张脸上,嘴角那抹笑依旧挂着,僵硬着,凝固着,如同一张被岁月定格的画卷。
“老夫将琼梧果交给你。”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你一定要……救活啸儿。”
甄筱乔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低下头,看着那只被推到自己面前的漆黑玉匣,看着匣中那枚红彤彤的、散发着温润光芒的果子。
她的双手,缓缓伸出。
那双手还在微微颤抖,指尖冰凉,指节因为长跪而僵硬。但它们稳稳地、坚定地捧起了那只玉匣,没有一丝摇晃。
她将玉匣捧在胸前,低下头,额头缓缓抵在匣沿上。
那动作很慢,很缓,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如同信徒在神像前献上最后的祈祷,如同游子在故土前叩首拜别。
“罗师伯。”
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弟子,定不辜负师伯厚望。”
她的额头抵在匣沿上,没有抬起。
那姿势维持了很久,久到阳光又西斜了几分,久到广场上那些掌脉真人的衣袍又被风吹动了数次。
然后,她直起身。
她的脸上依旧有泪痕,眼睛依旧红肿,但那双眼眸中的光,变了。
不再是空洞,不再是绝望,不再是悲伤,而是一种更加炽烈的、更加坚定的、如同淬火后的钢铁般的光芒。
她深吸一口气,将玉匣轻轻放在膝前,然后——
双手撑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
“咚。”
那一声沉闷的叩首,在寂静的广场上格外清晰。
“多谢罗师伯。”
“咚。”
“多谢掌门师伯。”
“咚。”
“多谢诸位师伯、师叔。”
三叩首,每一叩都磕得极重,额头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当她的额头第三次抬起时,青石板上留下一小片淡红的血迹——她的额头,磕破了。
她没有去擦。
她只是直起身,重新捧起那只玉匣,转过身,面对辇车中龙啸那张苍白的脸。
龙吟跪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眶红得几乎要滴血。
他张着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堵得厉害,什么都说不出来。他只是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然后——
他俯下身,额头同样重重磕在青石板上。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