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咔嚓——
伴隨著刺耳的磨擦声,另一只布满深褐色尸斑的手掌也搭上了井沿。
大块石板承受不住这股巨力,纷纷龟裂剥落,砸进深井中。
井水剧烈翻涌,黑烟不断升腾而起。
一颗裹著黑烟的头颅从井口缓缓浮现。
紧接著,就是一具近两米高的巍峨躯体破水而出。
他身上披掛著全套鎧甲,甲片被岁月侵蚀得长满斑驳铜绿,却依旧严丝合缝地贴著犹如岩石般坚硬的肌肉轮廓。
那股曾在战场上千锤百炼出的铁血戾气,如同饮饱了鲜血的利剑,直刺眾人心底。
他跨出黑井,双脚踏上地面的瞬间,整座祠堂院落的温度一跌到底。
空气中飘浮的水汽直接凝结成细碎的冰渣,簌簌坠落。
跪伏在地的村民们齐齐打了个寒颤。
他们感觉到自己的血管正在收缩,血液流动的速度变得极其迟缓。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冰刀,割得肺管生疼。
黑烟渐渐消散,显露出武將那张透著青灰色的脸庞。
稀疏的灰白长发黏在乾枯的头皮上,面部皮肉紧紧贴著颅骨轮廓。
深陷的眼窝中透射出幽灵的光芒,恍若两盏灯笼,將四周瀰漫的雾气映照得一片惨绿。
这个身穿武將甲冑,形貌骇人的怪物,正是將臣。
只见他抬起下顎,乾瘪的胸腔猛地向外扩张。
隨后张开嘴,喉咙深处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吼——”
这声音根本不属於人类,而像是某种凶兽的咆哮,有著极具穿透力的频率。
肉眼可见的音波涟漪,顿时以他身躯为中心横扫而出。
地面的青石板成片掀飞,碎石打在四周的墙壁上劈啪作响。
笼罩在祠堂上空那厚重的黑雾结界,也被这股音浪硬生生撕开一道豁口,露出其后那轮妖异的血月。
吼声平息,將臣的脊背处传出一阵骨骼错位的闷响。
灰败的皮肉向两侧翻卷,四根苍白的骨刺破体而出。
这骨刺长达两米,形似巨大的节肢,中空且表面布满锋利的倒刺。
仿佛来自地狱的魔爪,不断张牙舞爪,在暗红的月光下泛著令人胆寒的光泽。
“嗬——”
他微微呼了口气,隨后低下头,幽绿的目光扫过最前排的村民。
嗖!
四根骨刺如同绷紧的弹簧疾射而出,瞬间贯穿了附近四名精壮汉子的胸膛。
被刺中的人连痛呼都没来得及发出,身躯便猛地抽搐起来。
活人的旺盛精血顺著中空的骨刺,如同打开了闸门的水管,疯狂倒灌入將臣体內。
不仅如此,在气血被抽乾的同时,一道道灰白色的虚影从他们天灵盖被硬生生扯出。
那是古槐村守村人的灵魂。
这些虚影在半空中扭曲挣扎,张大嘴巴发出无声的哀嚎。
將臣鼻翼翕动,深吸一口气,虚影瞬间化作几股灰白气流,尽数捲入他口腹之中。
旁边的村民亲眼目睹同伴在几秒钟內化作包著皮的枯骨,却无一人起身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