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轩看着他们将余嘉瑞抱到担架上,匆匆而来,匆匆而去。谢行之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见他的视线一直凝在余嘉瑞身上,眼神变得暗沉。
他抿唇,皱起眉,“裴上将,您是如何进来的?”
裴轩只是站起来,提步欲追上去。
谢行之拦下他,“我觉得我有必要提醒您,作为小鱼的主治医师,我有权决定您是否可以探视他。”
“你?”裴轩终于正眼看向他,那熟悉的情绪在谢行之试图触碰余嘉瑞时他就已察觉,“就凭你?”
他略过谢行之。
谢行之死死盯着裴轩的背影。
等裴轩赶到病房一切已经处理完毕,换了身新衣服的余嘉瑞静静的躺在床上,脸上被擦的干干净净,头发也被擦过,看着蓬松柔软。他的手交叠的放在腹部,指缝中的泥土被细心的擦拭干净。
空旷简洁的房间中被填满了密密麻麻的仪器,一行行数据、波动的线条涌动。
有个身穿白色长外套、戴着口罩的男子手里拿着一块数据板,眼神专注的记录着数据。
病房里所有人的动作都很轻,刻意的放缓。
裴轩隔着窗户,手掌贴上玻璃。
有个护士看见他,小声在男子耳边说了句什么。他抬头看出来,向裴轩颔首,随后放下手里的东西,摘下口罩走了出来。
“裴上将。您好,久仰大名。”他自我介绍,“我是徐鸿卓,余少爷的主治医师之一,负责他的精神力健康与身体康复。”
裴轩握住他伸来的手,“你好。徐医师。”
徐鸿卓收回手,习惯性的插在两侧的口袋里。他看向病房里,“您这次探视显然有些突兀了,我们有很多注意事项没有时间交代清楚。”
“我的问题。”裴轩听出他的责备。
“唉,小鱼这孩子的情况才刚稳定您就来这一遭。”他像是故意的,“小鱼的状况你这个当哥哥的不清楚,也多少应该和他的医师多交流。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裴轩这才把视线分一缕给他,“你想说什么?”
“哦。”徐鸿卓冲他笑了一下,“只是小鱼这些年过的太苦了,你作为上将,滥用私权,跑来干涉他的生活。不觉得太自私了吗?”
“他的生活里本来就有我。”裴轩斩钉截铁,可他说完,嘴角却向下压了几分。
徐鸿卓平心静气,认真道:“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矛盾导致小鱼一见到你就情绪不稳,我必须得告诉你,在他情况彻底好转之前请你少接近他。”
“他,他一生气就会这样吗?”裴轩问。
“不算。”徐鸿卓说,“他的精神力容……,他很难控制住自己的精神力,当他的情绪不受控制,会让他难以压制自己的精神力。”
裴轩想起余嘉瑞面对自己时的样子,看向床上平躺着的少年。
“他的身体状况也不好——”
“我知道。”裴轩打断,“他的情况我基本上知道,但是,我没想到,他的状况比我想象的严重。”
徐鸿卓道:“当初他被送来时与外界几乎是隔绝的状态,我们以为只是心理问题,不过一两个月就变得棘手,他的精神力在某一天开始迅速增长。”
“我们没有任何案例,只能一点点摸索。没有任何实验模型、特效药、治疗方案。甚至因为他的身体无法负荷他的精神力……”
“他在长达三个月的时间里失去了行动能力,进行了为期一年的康复训练。”裴轩压低声音。
徐鸿卓有些意外,“哦?我还以为你只是了解最近的情况。”
“他是我看着长大的。”裴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