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忽然传来脚步声,很轻,但很快,是晚晚。
她穿着那件宽大的睡衣跑下来,头发散着,脸色白得像纸,手里握着手机。
她站在楼梯口,看着墨玉和安岁岁,嘴唇在抖。
“嫂子。”她叫墨玉,“你肚子里那个孩子,是不是又在动了?”
墨玉愣了一下,把手从小腹上拿开。
孩子很安静,从码头回来的路上到现在,一下都没有动过。
“没有。怎么了?”
晚晚把手机递过来。
屏幕上是一条语音消息,发件人是万晴,发送时间是两分钟前。
墨玉点开,万晴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急到像是在跑一样。
“晚晚,我收到一条消息,是苏发的。”
“她说,孩子的事,对不起。她说的是谁的孩子?你的,还是小玉的?”
墨玉握着手机,一时之间指节发白。
苏发了消息给万晴。
为什么是万晴?
不是晚晚,不是叶昕,不是安岁岁,是万晴。
一个站在这个家庭边缘的人,一个还没有正式进门的人,一个和那些往事最没有关系的人。
她的手在抖,肚子里那个安静了一路的生命忽然动了一下,是一种很轻的像叹息一样的颤动。
“她是在道歉。”墨玉说,“不是为了孩子的事道歉,是为了用孩子的事道歉。”
“她的求救信号,用的是我的身体,我的孩子。”
“她欠的不是晚晚,是我。”
安岁岁站起来,看着晚晚手机屏幕上那条语音消息,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像一条蛇在黑暗中慢慢游走。
苏在码头向墨玉求救,又发消息给万晴道歉。
她不是想跑,她是在告别。
她在把所有没说完的话,一句一句地说完——
对墨玉说“救救我”,对万晴说“对不起”,那她会对谁说“谢谢”?
会对谁说“再见”?
他拿起自己的手机,拨了战墨辰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没有人接。
他又拨了一遍,还是没有人接。
他走出厨房,上楼然后走到战墨辰的房间门口,敲了三下。
没有人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