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看到王德发进门,脸就黑了。
“王德发,你看看现在几点了?”
“现在才回来?”
“你心里还有没有这个家了?”
以往这个时候,他都会堆起笑脸,低声下气,唯唯诺诺的哄著说:“老婆对不起,下次不会了”,然后低眉顺眼地去洗漱,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但今天不一样。
因为他记得王冠希说的那句:“男人,要硬气点。”
王德发直起腰,挺了挺胸膛,声音不大但很稳:“你一个女人家,懂个屁。”
张燕芬愣住了。
她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你说什么?”
“我说,”王德发提高了音量,“老子今天去谈大生意了。你愣著干嘛?快去给我倒杯水,没看到你老公我口渴了吗?”
张燕芬的头髮都快竖起来了。
她从沙发上弹起来,指著王德发的鼻子:“好你个王德发!你倒反天罡了是吧?你一个送快递的,谈个屁的生意啊!”
她的嘴像机关枪一样开始了扫射: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收一个件两块七,派一个件一块二!你一个月撑死了六千块!你拿什么谈生意?跟谁谈?跟路边的电线桿子谈?”
“还『倒杯水?你以前回家连屁都不敢放一个,今天喝了多少猫尿把你喝成这样?”
“我跟你说王德发,你別以为跟著你那个发小混了两天就了不起了!”
张燕芬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越说越激动,手指头都快戳到王德发脸上了。
王德发没有生气。
他坐在沙发上,翘著二郎腿,神情淡然地看著她,像是在看一个跟自己无关的表演。
等张燕芬说得口乾舌燥、终於停下来喘气的时候,王德发才不紧不慢地开口了。
“说完了吗?”
张燕芬喘著粗气,瞪著他。
“说完了就到我说了。”
王德发从口袋里掏出那把钥匙,轻轻放在茶几上。
钥匙碰到玻璃台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从明天开始,”王德发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就是江城开发区顺丰快递驛站的站长了。”
“这是驛站大门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