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你和褚公子闲逛了三日,就遇到了温琅?”云程冷冰冰的声线中透露着不可置信。
关远岫颔首。他也觉得此事简直太巧合了——简直就像是有双看不见的大手在推动一般。
无巧不成书嘛,哈哈。
“早知如此我也去闲逛了。”云程自言自语着走远。
“所以,褚小公子原本是要去找乞郎,而乞郎恰巧就是温琅。”萧谌倚在茶几旁,低眉沉思道,“乞郎这层身份……对了子逾,你如何确定他就是温琅的?”
“错不了!”关远岫俯下身去趴到萧谌对面,伸出一根手指强调道,“他见了我的面,脱口便称我为驸马爷!这件事除了温琅还有谁会知道!”
萧谌仍旧端坐着,凑近了看才发现他的睫毛飞快翕动一瞬,神情略微有些错愕。
关远岫也微微怔愣,不知是因为突然缩短的距离,还是那个“驸马”的称呼。
“阿谌,是你……”
“对啊。”萧谌坦然承认。
“哪来的驸马?萧朔二次发育成女孩啦?”云程冷不丁地冒出来这么一句。
萧谌无奈扶额,一阵无言:“没他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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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不夜侯闭门谢客。
河洛官兵前来带走了小武,而跟他们前后脚来的,就是乐坊司。
关远岫趴在五楼扶手旁边,饶有兴致地看着乐坊司众人忙前忙后。
绝大多数人都在勤勤恳恳地搬东西,甚至还能在其中看到一个身着官服的青年,神色哀戚,也在认命般地布置舞台。他们在黎骨的指挥下,搭好纱幔、铺上地毯,原本单调朴素的木质圆台渐渐变得精巧华美。
就在此时,角落中的一位少女引起了关远岫的注意。她身着素白长裙,下半张脸用面纱遮住,唯有露出的一双眼睛灵秀异常。
“听说是黎骨姑娘亲传徒弟的首秀。”褚敬之将手掌附在二人中间,悄悄道。
“首秀?”
“是啊。”褚敬之点点头,“首秀就是第一次公开表演,对每一位舞姬来说都特别重要。安排在不夜侯首秀,可见黎骨姑娘的良苦用心。”
关远岫点点头,望向舞台旁边高出一大截的座位:“那个是给谁准备的呢?”
褚敬之顺着他目光望去,却在看到那张椅子时,神色略微有些不自然:“哦,这个呀……是河洛老传统了。”
很久之前,河洛还是一片渺无人烟的荒地,一伙商人最先来到这里,却遇上了洪水。为暂避灾祸,为首的商人就带领大家去山洞中避难。他们席地而坐,将唯一的蒲团留给队内的领头人。
众人升起火堆,围成圈鼓乐跳舞,就这样熬到了洪水褪去。
所以,在这种歌舞活动上,若是河洛地方父母官也确定了要到场,那么他的座位就会以略高一些的形式,被安排在其他普通群众之间,以表示与河洛民众上下一心、同舟共济。
只不过,褚良诲大人的这把椅子也太高了,不像是与民同乐,倒像是要即刻登基。
看着有些落寞的褚敬之,关远岫也感到颇为唏嘘,只能轻抚上他的发顶,宽慰道:“别在意,你会做得更好。”
褚敬之闻言,眼神一亮,重重点头。
二人又重新看向舞台,不知何时,舞台中央已经立上了十几根高矮各异的木桩。
原先那静静坐在角落的白衣少女起身,提了一把软剑便站到正中央。关远岫越看越觉此人眼熟,于是问道:“这位姑娘所作何舞?”
褚敬之也是第一次见这架势,颇感新奇:“闻所未闻。这位应当就是黎骨姑娘新收的徒弟。而舞台布置,想必是她们二人在原有的散花胡璇舞步之上创新所编。”
“我听闻,这位姑娘的艺名似乎叫做,云……”
关远岫瞳孔微缩。
“云漆好。”
似乎是隔着多层楼听见有人唤自己,又似乎只是不经意间的回眸,那位姑娘抬头望向二人处。
只一眼,就让褚敬之恍了神。
像绵绵春雨浸润白石桥,青绿色涟漪在七孔间回荡。
“子逾兄,她刚刚是不是对我笑了?”他如梦似幻地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