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头那无能为力的落空感被无限放大,她就这样一直找,找到日头落下换上浅淡的月光,午间的饭菜也被传膳的宫人换了一波,她都还在找。
直到漆黑屋内的一个隐秘的角落,被月光的映照下,透出一点莹洁幽暗的光。那点光亮好似在提醒娄华姝,有什么东西在那处一般,她忙不迭探身过去,终于在缝隙中找到了那枚蒙了层淡淡灰尘的玉佩。
娄华姝将那玉佩抓在手里,像身体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被找回来一般,心下盈满熨帖充实之感。
她拍了拍玉佩上的灰尘,麻木的脸上露出了喜极而泣的笑,将那玉佩扣在心口:“找到你了。”
门口处并未关严的房门外,娄云休将一切都看在眼里,面色冷然,几欲凝结成冰。
他竟不知他的皇姐,已经对东瑾这般深情了?
*
翌日,东府之内,对于突然造访的娄云休,东故有些羞愧。
二人对坐于东府的书房中,东故靠在桌前,眉头拧得死紧,连声叹气。
许是他真的年纪大了,对于东瑾的管教愈发无力。他根本关不住东瑾,看守在他房门前的那些守卫更是无能为力,东瑾依旧我行我素,不眠不休地向娄云休上书,大有一日不放出娄华姝,他便死磕到底的架势。
他的儿子疯魔到这般地步,面对依旧笑得温和的娄云休,他实在有些抬不起头来。
幸而娄云休还未真的怪罪,否则他们好不容易扶起来的东氏,怕是又要毁于一旦。
东故脑中思忖出对策,向娄云休连声保证道:“四殿下放心,臣下定多加看管,不再让东瑾犯浑为难殿下。”
娄云休抿了口手中清茶,亦是垂眸思索着什么。
此次是他秘密造访东府,风声瞒得紧,没让东瑾知道,否则以他如今的执着模样,怕是会直接追堵过来。
屋中静了半晌,娄云休忽然想到了什么,抬头对东故笑了笑:“其实阿瑾这般偏执,不过是因为痴心错付罢了。”
“我倒有一计,不知舅父可愿一试?”
东故睁了睁眼:“愿闻其详。”
“尽早为阿瑾寻个好人家的姑娘,将亲事定下来,他的心便也定下来了。”
他话才说完,东故眼睛里那点希冀的光,便散了个干净,颓丧地摇摇头:“此举臣下并非没试过,只是他竟将那些贵女的画像全烧了个干净,根本没多看一眼。”
娄云休坚持道:“单是画像自是不能让阿瑾收心,合该寻个机会让他们见面才是。”
“我记得伯爵府中的侯三小姐,便一直对东瑾有意,但苦于没有机缘,才蹉跎到如今。”
经他一点拨,东故茅塞顿开,他怎么没早点想到?
寻常两厢没有情谊的男女自是难以成事,但若其中一方心中有意,那便全然不同。
况且听闻那侯三小姐温柔小意,贤惠端庄,若她能时时在侧陪伴东瑾,不愁不会水滴石穿。
娄云休为东故解决了一大难题,东故连连向他拜谢,原还想寻些贵重物件作为回礼,但娄云休摇摇头,只要他尽早定下东瑾的婚事。
在踏出东府大门时,迎面却瞧见一队套了马的马车,看着那马车,娄云休下颌微抬,示意身旁的从留去问问作何用处。
待从留打探了一番后,他才知道,那马车原是过不几日,东故前去西郊庄子所用的。
因着去西郊庄子的路上有一处断崖,所以马车等用具需要格外小心谨慎,车队已经检查再三,彻底确保没有问题了,才将马车送来。
“原是如此。”娄云休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