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离是你先来招
四方书斋内,娄安顾坐在圈椅上,他本就是带病之身,虽是经历了一场刺杀的变故,却并未见他心情有什么起伏。
直到他将那场刺杀,查到了皇后头上。
娄云休和东瑾前后脚踏进了四方书斋的门内,二人行过礼后,便静等娄安顾示下。
但殿内静悄悄的,显得愈发寥落孤寂。东瑾掀起眼皮瞧了娄安顾一眼,本该正当盛年的天子,却在短短几日内,两鬓生了白发,想来皇后欲要行刺一事,对他的打击不小。
只是想到这里,东瑾也不免思量了一番,若说皇后将他视作眼中钉,急于除去,还有其中的缘由,但行刺陛下,这实在荒谬。
且不说她贵为中宫,本就无比尊荣,不至于此,便是单就这时机来看,也是漏洞百出。
陛下风华正茂,皇后没有自己亲生的皇子,即便是她和娄行蕴联手,得以各取所需,但这关系也并不牢固。身处高位,又是皇后,她的性子自然沉稳谨慎,不该这般着急地自掘坟墓。
莫不是果然如娄华姝所说的,这其中另有隐情?
东瑾垂眸,深思了半晌,不久前他因师七的死冲击太大,没能看清这其中的漏洞,现下看来,这件事却是处处透着不对劲。
娄安顾终于开口,只是语气也不似从前那边从容沉稳,其中不难听出几分失落:“皇后已被禁足,但后宫与朝堂连接紧密,依你们看,如何处置,才不会使朝局动荡?”
他同皇后从年少互相扶持走到现在,几十年的感情,俨然是彼此都不可或缺的亲人。骤然被自己的枕边人安排了刺杀,娄安顾如何能不心痛?
除却娄东二人,殿中只站了零星几个臣子,其中也没有罗氏之人。
娄云休耳聪目明,自是不难察觉经此一事,父皇已然下意识想将罗氏隔绝在外,只差最后一步,便能让罗氏再无翻身的可能。
他自然要乘胜追击。
“父皇。”娄云休拱手一礼,顺势答道,“皇后身为国母,却做出此等谋逆之事,若是不严加惩治,只怕是无法服众。”
“且日后再有狼子野心之人,效仿此举,更是国之大祸!”
眼下娄云休风头正盛,唯一能与之相较的娄行蕴,只怕也要受皇后牵连,而得不到陛下重用。惯会见风使舵的臣子们,自然知道如今该向着谁说话,该站在哪一头。于是殿内旁的臣子,也纷纷附和娄云休的话。
唯有东瑾,面色凝重未置一词。
娄安顾虽知他们说的没有丝毫错处,但依旧心头郁郁,并无解决心头难题的疏朗之气。
说到底,他还是对皇后心有不忍,也不愿接受这个事实。
他幽幽叹了口气,眼风扫到了一直默不作声的东瑾身上:“东瑾,你怎么看?”
“臣。。。。。。”东瑾迟疑了一瞬,“臣以为只听信刺客的一面之词,终究太过局限,应当严查同皇后来往之人,再问过皇后,方能定夺。”
娄安顾点了点头,他并非没想到这一层,只是刺杀之事来的太突然,他始终不愿见皇后一面罢了。
他生怕那个恨不能让他马上去死的人,真的是她。
东瑾所言非但周全,还道出了娄安顾真正的心中所想,事情便暂且先这般定下来了。
东瑾倒是因此得了陛下青眼,却在走前被娄云休拦住了去路。
他险些连面上维持的假笑都要挂不住,明明只差一点,就差最后那么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