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瑾静静地站在这里,思绪乱得好似掀起了一场能吞噬一切的狂风骤雨。
娄华姝却一无所知,见了那衣服,便直接松开了二人相牵的手,好腾出手来去拿那衣服。
她是个不会在这些小事上多留心之人,却没看见东瑾默默望着自己那空无一物的手,眼睫微垂,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瞧这衣服,干不干净,白不白?”娄华姝将托盘上的衣服拎起来,很是开心地展示给他看,“这还是我第一次亲自洗衣服,倒没想到能洗这么好?”
听她细数为自己做的这一切,东瑾更是方寸大乱。
他们之间本不该有交集的。。。。。。
可现下她不仅为他做着这超乎二人关系的事,便是他的心绪也能随随便便被她轻易牵动。
这根本就是不对的。
于是他慌不择路地欲要拨乱反正:“臣下卑贱之躯,公主实在不必如此屈尊降贵,为我做出这些事。”
意想之中的夸赞没等到,反而是被东瑾这般客套又疏离的话灌了一耳朵,她本以为他们二人已经能够再亲近些许了。
不想,只因他轻巧的一句话,又划开了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娄华姝抓着衣服的手一僵,脸上的欣喜之色也凝固住了一般,微微侧头看向他:“你说什么?”
为什么不管她如何向他靠近,他总是一副忽远忽近的死样子?
若非对他有意,遇上这么油盐不进的人,她真想将他不管不顾地揍一顿再直接拖回家。
瞧出她神色不虞,东瑾抿了下唇瓣,没再做声。
见他默然不语,娄华姝又举了举手中的衣衫,挑着眉问:“那这衣服怎么办?”
这是他们二人几日来,唯一的羁绊,要是没有这件衣服和那红痕,兴许后面不断偏离的事也不会发生。
东瑾别开眼,语调轻得好似连空中的浮尘都不会惊动一般:“扔了便是。”
“东瑾!”
他这话是真的让娄华姝心里一刺,几日来期盼见到他的那分愉悦,也都被他的话所搅散。
她攥着衣服砸回托盘里,力道之大,让端着托盘的催梅都难以维持平衡,手上摇摇晃晃,还小心地望着娄华姝不甚好看的神色。
只是娄华姝并没有站在原地让催梅看多久,她几步走上前,追上了那稳步走离她身边的东瑾,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生气的样子像极了呲牙的小兽:“什么意思?”
“本宫费心费力帮你将衣服洗好,原封不动地还你,你同我说扔了?!”
“公主。”与恼火的娄华姝不同,东瑾神色如常,四两拨千斤地拂开了她的手,“你我二人之间的流言刚被压下,扔掉这衣物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压下流言于娄华姝来说,不过就是动动嘴皮子的事,毕竟她一直都是为陛下所娇宠的公主,宫中自是不敢有人同她对着干。
而民间的流言,甚至不需要东瑾特意去做什么,只消等另一个旁的更吸睛的事情发生,百姓们便皆会被分走注意。
他们之间那些缠绵暧昧的流言,便也轻易不了了之了。
只是现下,娄华姝恨恨地瞪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