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抵是久居官位的人物,不用多言说,也知晓重新掌事的好。
宋风随暗却皱了皱眉毛,两厢说谈罢了,他送走段阎后,方才问:“爹如何答应了?此前不是说了不可张扬,忌着冒头麽?”
宋五深瞧了瞧外头,见四下无人,闭上了门:
“家里来这处这样久了,外头却一丝信儿都不曾有,你祖父先便觉出不对,时下我和你二叔也渐起不安。
若有机会去衙司,或可容易取得跟外头的联系。”
宋风随心中微紧,近来段阎一直在不顾赔钱,也不顾旁人眼光和劝阻的采买囤积粮草,他爹和二叔如今也转变先前的处世态度,冒险出头。。。。。。。。。
此番种种,教他心里也生出了不安来。
谁人也没有确切的说过有极为不好的事情将要发生,可一切行迹却都在向他传导这么个信号。
不知究竟这都是碰巧,还是真的如他所忧虑的。
他心间惴惴的,颇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受。
翌日,秦税官当真还去找了孔佑华一趟,就着宋家的事同人张了口。
孔佑华挑眼儿看着一张脸有些蜡黄,嘴皮子也没甚么血色的秦税官,见着人这模样,他自不好发火,只将手头的毛笔力气不小的搁在了笔架上。
“你病这一茬,我也忧心得很。晓你这阵子劳碌得厉害,我也特地写了文书,预是向上头褒奖你。可你这。。。。。。。。累糊涂了不成,那宋家甚么人,莫不是不晓得?”
秦税官半闭着眼道:“寻来找去,也都没有旁的恰当的人能来顶差,我这也实是没得法子了。
瞧这两日病了,却都不敢安心养一养,那公务没得人料理,两日功夫便堆得山高了。左右我只能寻着宋家,你觉得不妥当,便与我另寻一个好办事的。”
秦税官话没说得多中听,左右几年下来他也是看清了,先前说得再好,自再多恭敬,也没见得他孔佑华就肯管事了。
从前自己便是太好说话,好给人拿捏,这人初来任上那会儿,自己早他来,没少帮他牵头办事,他倒是私下会说好听话,千谢万谢的,又言要助他去好地儿,瞧他任期都要熬满走人了,这会儿了都还只会干做着那套口头空功夫呢。
这厢他也死皮赖脸做回泼皮,也不央着他孔佑华真能跟上头荐他,教他调去个好地儿,只盼着他走前,能点个能做事的帮他分一分手上的差事就皆大欢喜了!
孔佑华见秦税官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皱了皱眉,从前都不曾见人这样子过,这是哪根神经搭错了不成。
转想怕不是这阵儿确实累厉害了,心头生了怨气。
他眼睛一转,这阵子他使了老劲儿跑门路,好不易打点好了外头,调任的事情有了些好眉目,可不想临要走的关头,下头闹出幺蛾子来。
“看你,都是衙司里的老人了,怎还跟个孩儿脾气似的,都说病中人脾性大,倒还真不假。那宋家就是块烫手山芋,你这乍得就要丢过来,我能不惊一吓麽。”
孔佑华做着好脸,好声哄着人:“马司吏走了,幸好是你在周全着那些差事,我心里也是多是感激,晓你不易,确也怪我,迟迟寻不得好办事的来帮帮你。
可宋家,那不是好沾惹的,你教我再想想,过两日与你答复成不成?到时候不管用不用宋家的人,保管也要给你安排个好的。”
秦税官不多信孔佑华的好话,道:“老孔,咱俩也共事好几年了,旁的甚么都不多说了。
你我同为官,我晓得这关节上你忙着奔前程,可看在这些年的情分上,你可尽快把事情落实罢。”
说罢了,他没再多言,甩袖就去了。
孔佑华见着走远了的人,气而把公文册重重地摔在桌儿上。
受了那宋家多大的好不成,敢举荐他们便罢了,还多是霸道!
孔佑华心里也吃了气,不肯如秦税官的意,转头想扯个镇子上有些学问的乡绅来顶上了事。
不想却在办事前,收着了一封外头的信儿,忽而又转变了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