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是要吓死我了!”张夫人扶起张怀信,畏怯之心还未完全从她身上退去,埋怨委屈也同时涌了上来。
张怀信情绪是冷静下来了,但他昨夜的遭遇是真,要说的话也没变,“我昨夜是——”
“咳咳!”
赵旭捂着嘴赶在张怀信说完话之前咳嗽两声,用力挤眼示意。
张怀信一瞧他的样子,就知道该止住自己的话头了。
他牵着张夫人,满目怜惜不假,却也无法再继续说他叫嚷了一天的话,“哎,我昨夜是真吓到你了,都怪我……”
“大人现在好了就行,”忆起昨夜,张夫人忍不住落泪,“好了就行。”
张夫人与张怀信的夫妻关系很是亲切,但也不怪她不信张怀信的癫狂话。
昨夜她是与张怀信同榻而眠的,一没瞧见旁人身影,二没听见任何动静,让她该如何相信?
“今日真是多亏了林姑娘,”张夫人抚开眼下的热泪,回头望向林笙,眼中无尽感激。
“夫人不必客气。”
林笙温雅地笑了笑,转言提了句在院中哭闹的张家小公子,令张夫人慌了神,二人一同出了房门。
为了不打草惊蛇,剜心人的事还不能外传。
盘问张怀信的任务自然就交给了云珩。
张家小公子年仅五岁,今日被父亲吓得不轻,丫鬟和侍从怎么也哄不好。
小孩一见母亲,便掉着泪珠子扑进张夫人怀里,抽泣地问:“娘,爹爹是不是生病了,他会死吗……”
张夫人搂着小孩温声细语地哄了一会儿,终于止住了他的眼泪。
过了半晌,小孩自来熟地趴在林笙腿边讲故事的时候,云珩等人才走了出来。
“阿笙,”云珩在花园的圆门下站着,望着林笙,说,“该回去了。”
林笙起身告辞,被小孩和王夫人挽着送出来。
张怀信应当是已知晓了剜心人之事,脸色有些苍白,带着几分惶恐,走路姿势都有些轻飘飘的。
出了大门,上轿时,赵旭拍了拍他的肩膀,往云珩和林笙身上看了一眼,说:“怀信,不必担忧。”
得知有人想要自己的命,哪能不担忧?
张怀信苦笑道:“赵兄放心吧。”
轿上的帘子一落,云珩便低声说:“他昨夜看见了一位拿刀的女子,是要剜他心脏,但他未看清她的长相。”
林笙在花园中打听了此事,问:“张夫人为何没一点印象?她说张大人是做了噩梦。”
“哪能是噩梦,我看怀信胸口是真有道刀伤!”赵旭想也不想地就凑过来说。
当然不会是噩梦,聪明的恶人做坏时知道掩人耳目,对一位手无寸铁的妇人施个障眼法是最简单不过的办法。
林笙皱着眉,右掌掌心一收一松。
追魂刚才没有半点动静,意味着张府暂时无人受害,每个人都还是他们自己。
云珩和林笙面对面坐着,将昨夜见闻与今日张怀信的话联系起来,静心思索。
突然,赵旭身子一打摆,脸色苍白得与刚才的张怀信无差。
“你们说,那剜心人会不会就是张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