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錚离开后,宋縉又交代了一些安置伤员、山中搜救的事宜。
结束后,他靠坐在椅子里,突然发现肩头的伤又传来一阵隱痛,偏头一看,伤口竟是不知怎么又洇出血来了。
宋縉微微蹙眉。
白日里山中又救出了不少人,城中的大夫也都忙著处理伤员,玄錚在大牢,柳韞玉忙著帐簿收尾,他便自己动手换了药。
没想到……
还没等他解了衣衫,重新换药,柳韞玉已经走了进来。
一闻到行辕里的那股血腥味,再看见宋縉难得有些孱弱的面庞,她连忙快步走了过来,“怎么了?”
宋縉拧著的眉头舒展开,“可能是今日药没换好,伤口不小心又崩开了……”
柳韞玉立刻绕到他身后,替他褪下衣袍。
看见那已经染上血,歪歪扭扭缠裹的纱布,她指尖一顿,“你自己换的药?”
“嗯。”
宋縉偏头,余光看向那双落在他肩头的纤纤玉手。一股幽微梨香也丝丝缕缕潜近,縈绕在他鼻尖。
柳韞玉小心翼翼地替他解开纱布,重新上药,语气却有些不善,“明知自己换药不方便,怎么不叫人帮你……”
“忘了。”
柳韞玉轻哼了一声,“相爷是上了年纪,记性也不好了……”
周遭一静。
柳韞玉指尖再触上宋縉的伤口时,明显察觉到他肩膀有些僵硬。
“婠婠嫌我老了?”
宋縉低沉的声音落在耳畔,柳韞玉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她含糊其辞地赖起帐,“我没有……相爷听错了……”
“……”
宋縉不吭声了。
柳韞玉暗自鬆了口气,本以为这一茬已经过去了,谁料替宋縉换完药,將纱布重新包扎好,她刚要起身,腰间却陡然一紧。
跌坐在宋縉怀里,柳韞玉一抬眼,就撞入宋縉深邃暗沉的眼眸。
“我听错了吗?”
宋縉又问道。
柳韞玉微微睁大了眼。
她没料到宋縉竟然会如此在意年纪的问题,只能訥訥道,“我只是同你玩笑,不是真的这么想……”
手腕一紧。
宋縉已经拉起她的手,落在他那稜角深刻的面颊上,黑眸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我已经年老色衰,没法討婠婠欢心了?”
眼前之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明明掌握著生杀予夺之权,此刻却在她面前露出这幅委屈的神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