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宋縉分別后,柳韞玉出了宫,回到温泉庄子。
屋檐四下的灯笼还未熄灭。
她一回来,就见周氏披著外衣提著灯笼,忧心忡忡地快步走来,“玉娘。”
她上下打量柳韞玉,確信她平安无事,方才放鬆下来。
柳韞玉心头微暖,“婆母,我是去参加宫宴,又不是去见什么洪水猛兽,您怎的紧张成这副模样?”
“我可是听子让说过,这次宫宴非比寻常,不仅有皇帝太后,还有那什么北周的大臣一起,那可都是些得罪不起的大人物!”
柳韞玉挽住周氏的手臂,又接过她手中提的青纱灯笼,往厢房而去。
“再非比寻常,也不过是一场吃饭喝酒的宫宴罢了,您看,我这不是好端端地回来了。”
两人穿过庭院迴廊,又说了几句话,柳韞玉便送周氏回房歇息。
回寢屋时,云渡跟了上来,“宫宴上出了什么事?”
他接柳韞玉回来时就听到一同出宫的几位官员窃窃私语,说什么“孟探花的妻子真是胆子不小,竟敢同北周使臣当眾叫板……”
路上柳韞玉一直靠著车壁休息,云渡便一直忍到回来才追问宫宴一事。
柳韞玉在桌边坐下,端起茶盅润了润嗓子。然后才將北周使者们在宴上如何借用水船机巧行弊、还谎称气运的事,一五一十交代出来。
云渡听得直皱眉,连习惯性抱胸的双手都放了下来,冷冷地啐了一口,“卑鄙的蛮夷!”
柳韞玉笑了一下,转眼问起沈妘一事。
“伯爵府还不允许外人进府吗?”
自从进不去伯爵府后,她就一直让云渡暗中盯著伯爵府的动静,尤其是沈妘。
云渡摇摇头,“你要是实在放心不下,明日我再潜进去一趟,去看看那位沈三娘子。”
柳韞玉想了想,叮嘱道,“你小心些。”
云渡頷首。
……
翌日,艷阳高照,是个大晴天。
柳韞玉刚一踏入学宫,就被同窗的几人眾星捧月般围在了中间。
她们已从昌平公主还有自家父兄那里,得知了昨夜柳韞玉如何揭穿北周诡计的壮举,此刻都激动不已,嘰嘰喳喳说个不停。
“玉娘,昨夜你究竟是怎么看出他们作弊的?”
“还有你是怎么復刻出他们的手法的,再给我们仔细说说吧!”
“我昨晚听说的时候,都嚇了一跳!玉娘,你怎么敢当眾顶撞那些北周使臣的,我都不敢想要是我在宴上,得怕成什么样!”
苏文君进来时,就见到柳韞玉被一群人簇拥,不免恨得牙根都要咬碎了。
“不过是些雕虫小技,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她忍不住插了一句。
眾人一静,面色古怪地看向她。
方家姑娘率先站了出来,“听说昨夜宴席也有你,可你怎么没有发现这些雕虫小技?现在倒是在这儿阴阳怪气起来了。”
“你!”
苏文君冷笑道,“不过是仗著太后娘娘心善宽容罢了,不然光凭她当著两国的面,不给北周使者们留半点退路的行径,一旦毁了两国邦交,那就是被问罪斩首的下场,甚至还要连累鸿臚寺的那些无辜官员。”
刚说完,眾人就见几道人影穿过学宫游廊,来到学堂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