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文君又惊又怒,捂著肿红的脸,“你……”
柳韞玉说完便转身离开,再没有看她一眼,仿佛她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小人。
苏文君咬著牙,刚要上前,却见吕兰英已经走了过来。
“好了,今日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她面上带著笑,声音却很沉,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苏文君不得不咽下这口恶气,回到箭靶前,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脸上顶著那微红的巴掌印,大家的视线都似有若无地落在她身上,就如同无形的耳光,一次又一次扇上来,叫苏文君难堪地僵在原地。
她垂著眼,掩去了眸中越来越盛的怨毒。
射艺课结束后,方家姑娘被柳韞玉打苏文君的样子嚇到,於是又跑过来道歉。
柳韞玉笑著安抚她,“我长了眼睛,谁是有意谁是无心,我能分辨得出来。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不必放在心上。”
宋縉走过来时,刚好听见她与方姑娘在说话。
方家姑娘頷首,一抬眼正好对上宋縉的目光,嚇得磕磕巴巴,“玉娘……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语毕,她便朝柳韞玉身后福了福身,溜之大吉。
柳韞玉愣了愣,一转身,就见宋縉站在她身后,好似一座岿然不动的高山。
那温润的面孔虽含著笑意,可身上那充满威严的压迫感,实在令人难以忽略。
“相爷……”
柳韞玉低头,朝他行了一礼。
宋縉微微頷首,算是回应。
柳韞玉没什么想要同他说的,正要转身离开,却听宋縉说道,“旁人是来学射艺,你倒是来练武的。”
若是平常,柳韞玉定能听出宋縉口吻里的笑意,明白他是调侃,而非训斥。
可今日也不知怎么了,她浑身的刺都竖了起来。
“难道我要站在那儿任人欺辱?我自知人微命薄,不指望旁人替我出头,也不需要。想要个公道,我会自己討。”
宋縉眼底的笑意无声敛去,“这是在怨我没有替你出头?”
“玉娘不敢。”
柳韞玉別开脸,“只是我生来睚眥必报,旁人待我如何,我便如何回敬……让相爷见笑了。”
说罢,她便又屈了一下膝,也不等宋縉发话,便逕自离开。
宋縉望著她远去的背影,面沉如水。
……
射艺课后,苏文君告假了好几日,没有来学宫。
柳韞玉知道,是因为她那一巴掌的缘故,可她並未在意。
这日她刚从宫里出来,就见云渡风风火火迎了上来,脸色很是难看。
柳韞玉心里一咯噔,“怎么了?”
“你那位婆母出事了。”
柳韞玉呼吸一滯,抱著一丝侥倖,“寧阳乡主?”
“是周氏。”
云渡抿唇,“今日工部侍郎府上出了桩巫蛊案,她被卷进去了,如今已被押入死牢。”
柳韞玉的面色霎时白了。
……
天光消失在层层黑云下。
风声大作,电闪雷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