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英回的心情尚有些沉郁,祝英台却好似完全忘记了昨天发生了什么,兴高采烈道:“哥,我们今日就能回书院了!”
祝英回:……
祝英回:下次谁再被祝英台带着情绪走,谁是狗!
两人回来时里里外外都换了一遍,这时候直接用火折子全点了,力求不留证据。
二人翻身上马,就像来时一样走在最后面,但祝英台的心境已经完全不同了。
她敏锐地觉察到,莫娘的故事也许有很多的迫不得已、很多的不得不决断,以及更多的伤天害理。
但,都已经不甚重要了。
一行人走了大半天的山路,终于看见了尼山书院的山门和等在书院门口的山长和陈夫子。
俩姊妹对视一眼,翻身下马,拱手行礼:“幸不辱命!”
山长看着从马车里慢悠悠下来的陶渊明,惊奇大过了惊喜:“你居然真的来了,这实在是我没有料到的。”
陶渊明高深莫测地一笑:“不可说,不可说啊。”
自陶渊明来到书院,课表也发了一张新的下来,其中添加了乐理课程,和少量的礼学课程。
很显然,陶渊明重新坚定的理念已经坚定到说服了山长。
有学生身份的祝氏姊妹做不到的事情,已经名气斐然的陶渊明做得到。
四书五经六艺,四书已然念完,陶渊明负责五经之《诗经》、六艺之中的礼与乐。
而下午的课程也增添了剑术、对敌等课程。
陶渊明就算不喝酒,也有一股子逍遥红尘的醉意,常常将诗经与乐混在一起上,头一节课他便轻轻敲着编钟,渺渺然地唱了起来: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1〕
他反复地唱这一首诗,编钟的声音悠长又雄浑。
最终,陶渊明笑眯眯地停了下来:“秦地风俗,人人不畏战,因此秦风的歌曲也格外战意汹涌……”
他喟叹道:“惜天不与秦皇,使风俗糜烂而散之。”
他哪里是在说风俗散漫,分明是在说中原大地四分五裂,为胡人占据,辜负了当年的秦始皇。
马文才冷不丁道:“夫子只知秦皇王翦,不知刘邦樊哙么?”
兵仙韩信下场不妙,且有“言兵莫过于孙武,用兵莫过于韩信”之名,盛名太过,不好用于自比。
马文才言下之意,便是想做樊哙,助皇帝收复胡人所占之地。
虽说以当世情况,在位的的不要说刘邦,是刘协都要烧香拜佛。但是给皇帝脸上贴金嘛,总是不嫌多的。
陶渊明也不生气,抚掌笑道:“好好好,若堂下有人能做樊哙,我这夫子也不枉一世了。”
祝英回的目光自八音〔2〕上一一扫过,内心腹议,以魏晋南北朝的破烂情况,恐怕一个樊哙是不够的。
换皇帝都未必能行,东晋十一帝,不仅没啥实权还死的早。
底下的学生大多对这些乐器有基本的了解,很多人选的也无外乎是琴瑟笛箫这些常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