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旁边那个小弟劝道:“也不过是个男子罢了,把他身上银子扒了,给莫娘玩乐一番再放走,也不耽误什么事。”
老大听起来更不满了:“怕就怕她想上岸,把咱们都拖下水,莫娘当年是咋加入的,忘了?”
另一个小弟劝道:“那黑衣公子一看便是贵人,放了也没什么,免得招来官差围剿嘛。”
老大默然不语,似乎也是认同了这句话,又道:“那其余人呢?”
原本那个嘿嘿一笑,掰着手指头开始数:“那粗布麻衣的中年人手上有茧,一看便是农活做多了,明日清早杀了充牛肉做成包子正好。”
“那鹅黄衣衫的,虽然穿着朴素,但背着的箭可不得了,黑羽金漆,弓更是上好的硬弓。”
那老大道:“这种人可惹不起。”
离他最远那个小弟说:“那是自然,他二人的房间今夜自然平安,明日一早咬死了是其余人先走了,料想他们两个少年人也无法。”
“剩下那四人衣着皆是不凡,但也只是平常,绑了要赎金也好,或者扒光财物做牛肉也好。”
紧接着,他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道:“最绝的是那个青色衣衫的,看起来温和又正经的人,莫娘说他其实荡得很,生得又像个女的,献给老大您解解火也好。”
底下诸人表情愤慨,马文才更是无声冷笑,打定主意要给这些人一点教训瞧瞧。
至于他们说祝英回像女子,却没人放在心上,就他那风流样子,少嫖两个都表现不出来!
那老大却兴致不高的样子:“与其去弄他,不如进城花俩子儿,真正的女人哪是这些搞男人的人能比的?”
“一个个涂脂抹粉,偏生脸涂得跟个鬼似的,不伦不类叫人看了就倒胃口。”
连忙有人陪笑:“是是是……”
老大倏然道:“什么时辰了?”
有人脚步声咚咚踩在地板上,似乎是去看日晷了:“离莫娘给咱们的时刻还差一刻钟。”
“好,再等一会,就叫兄弟们挨个儿下地道。”
此时,一只手悄无声息地搭在了马文才肩膀上,他悚然一惊,反手就是一刀,那人早有防备,巧妙地避开来。
借着昏暗的灯光,马文才看清了那张脸。
凤目挺鼻,笑意浅浅。
是祝英回。
他听得过于专心,再加上大家都刻意放轻脚步,才没有发现她的靠近。
祝英回扭头示意回去的路,马文才倏然懂了她的意思,点了点头。
一行人立刻往回走,这条暗道中岔路并不多,但每逢岔路口都要更宽阔一些。
两条岔路,两人带队一人守住一条,马文才低声叮嘱:“一定要快,否则叫客栈里的人发现了,咱们便会被左右夹击。”
这里的暗道狭小,除去岔路口的位置,最多也只能容下两人同时行走,就算真的被左右夹击,奋勇还击说不得也能杀出一条血路。
可若是在开阔的房里,众人一拥而上,七个人还真就可能被人海战术淹没。
他们屏息敛气,等着脚步声响起。
不一会儿,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人数不算多,也就十五六人的样子。
他们打着火把,明亮的灯光把前路照的一清二楚,也照明白了他们的脸,为首的那人长了一张国字脸,竟然有些正气的模样。
他们在岔路口毫不迟疑地选择了马文才那一条路,火把噼里啪啦地燃烧,照出一张冷静之极的容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