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灵精怪的祝小妹缓缓挑起一边眉,调笑道:“我观姐姐也并不逊色于王、谢。”
祝英回立刻正色,她以未来人的优势压唐太宗对历史问题做出的回答弯道超车,怎么敢和淝水之战保全汉人最后一点容身之处的谢安丞相作比?
不过要说此话的来源,倒非太宗首创,可以很轻易回答,她气定神闲道:“荀子有言,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
“孟子更有‘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之言。我不过拾前人牙穗,你连这也不知?”
说着,姐姐的血脉压制逐渐发挥了作用:“我让你读的书,莫不是都没读?!”
祝英台立刻叫屈:“我读了,都认真仔细地读了,只不过一时没有想起……”
她的话音逐渐低落,姐妹二人定定地对视,突然齐齐起身,将还未来得及整理的书一股脑儿全倒了出来。
二人席地而坐,一本一本的翻,翻到可为此句做有力支撑的言论便抄写背诵下来,一字一字,一句一句,祝氏儒的学说便在这满地经典中悄然诞生。
六经注我?我注六经?谁对谁错?后人知之。
两姐妹翻书到大半夜,祝英回对经典这种东西兴趣其实并不大,她只是想蛊惑此时茫然无措的各家学说站到她这边而已。
但是祝英台却像极了那些皓首穷经的儒者,沉迷于经典之中不可自拔。
好在二人自制力都极佳,不曾误了第二日洗漱饮食念书的时间,只是面上难免带出了些疲惫之色。
她们端着饭碗坐到了饭桌上,二人不约而同地用手遮着唇,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一道清傲的声音从旁侧传来:“如此困倦,莫非你二人昨晚上也下山了?”
祝英台扭头一看,登时瞌睡也没了火气也上来了,立马怼了回去:“我们下没下山,与你马文才什么相干?”
马文才猝不及防遭了她这一嘴,听她言谈,又好似真的下了山,也来气了,冷笑道:“在书院里还想着那档子事,不如乘早收拾东西回去吧!”
祝英台马上又要回嘴,祝英回倒是从马文才的话语中嗅出了一点不一样的意味,挥手拦住了妹妹:“马兄的意思是,昨晚有人下山了?”
“下山作甚么?山上一应物品具全,没有的告诉采办,也买上来了。”
这就是明知故问了,那档子事儿还能是什么?祝英回用脚趾头都想得出来。
果然马文才涨红了脸,白玉也似的面容染上了一抹红霞,就连那精致的耳朵也红透了,却还要强撑着气势:“我哪里知道,不过最近几夜半夜被吵醒了罢了!”
说完,他把筷子一摔,就端着饭食起身走了。
祝英回笑了起来,那笑容中含着一丝莫名的意味,祝英台戳了戳姐姐:“哥哥……是怎么了?”
她便收敛了笑容,淡淡道:“无事,有人耐不住山上寂寞,下山狎妓罢了。”
狎妓。
祝英台如遭雷击:“他们……可是……”
祝英回打断了她,低声告诫:“没什么可是,礼崩乐坏,人性之恶被全然暴露出来,这不过是冰山一角罢了。”
二人齐齐沉默下来,匆匆吃完饭,便前往书堂读书。
书院规矩,卯正(六点)便须得到书堂念书,读半个时辰书,才开始上课,中间歇息一刻钟,直到午正(十二点)才能吃饭。
吃过午饭,歇息半个时辰就要继续上课。
下午多为骑射驾车,时间不定,何时太阳落山,何时便可结束回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