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没愚蠢到自寻死路。
时危立在滂沱大雨中,望著那双相携远去的背影,面上凝著骇人的平静,唯有额角暴起的青筋在皮肤下突突跳动,將滔天怒火锁在紧绷的皮囊之下。
霎时间脑海嗡嗡作响,只觉得眼前和头脑一片空白,呼吸麻木,喉间涌上腥甜,
望著女人绝情离开的背影,眼底翻涌著毁灭的疯狂,一瞬间,他真的想、
不如一起死了算了。
他发誓,下次他再也不要心软了。
她怎么敢、怎么敢就这样头也不回地走向別人。
他一定要把她抓回来,锁在身边,囚在触手可及之处,寸步不离,让那双眼睛再也映不出旁人的影子。
剧痛如利刃绞碎心臟,窒息感扼住喉咙。
视野里的最后一丝光亮被黑暗吞噬,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听见自己倒下的沉闷声响,以及四周骤然炸开的惊呼。
amp;砰——amp;
时危直挺挺栽进积水,苍白的脸浸在浑浊雨水中。人群瞬间骚动,惊叫与脚步声撕破雨幕。
黛柒心头驀地一悸,似有所感应般下意识回头,
可还未看清身后景象,傅闻璟已抬手轻覆在她眼前。温热的掌心隔绝了混乱,他的声音平静如古井无波:
amp;不要理会无关的人。amp;
在视线被完全遮挡前,她还是瞥见那人的身影颓然倒在积水中,如折翼的苍鹰被蜂拥的人群吞没。
雨幕重新合拢,將这场荒唐的闹剧冲刷得乾乾净净。
这个插曲很快过去。
“不错,大清早就上演了一场苦情戏。”
话说的漫不经心,像是无所谓的调侃。
他们並不关心那人的死活。
看在时家的份上,没有补上一枪都算仁慈的了。
他们在海上缠斗了那么久,连船舷都被炮火轰得支离破碎。
可那人竟还死死咬著不放,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鱼,直到收到女人被劫走的消息,这场追逐才戛然而止。
在眾人眼中,时危不过是个苟延残喘的死物,
他们几人纵有再多齟齬,也轮不到外人横插一脚,当矛头一致对外时,孤狼又怎能抵挡群虎的利爪。
更何况,那女人连半分目光都不曾施捨他,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黛柒的心还未悬下,就听到不知道是谁在旁边冷不丁地冒出这么一句评价。
她顺著声音的方向抬眼望去,撞进秦妄那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眸子里满是戏謔。
嘴贱。
她强忍著怒火,狠狠剜了他一眼,指甲悄悄掐进掌心。
又装作若无其事地从男人们面前走过。
秦妄却对她的瞪眼视若无睹,依旧保持著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甚至还挑衅地挑了挑眉。
经过他们身边时,她听见几声低沉的轻笑,目光如影隨形,分明是在笑她这副狐假虎威的模样。
她本以为可以直接回家,可是傅闻璟却说要一起吃个饭再回去,黛柒脸瞬间拉下来,偏偏不好得说什么,却只能挤出温顺的假笑,在心里暗自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