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璟川闻言眉峰微动,眼底掠开几分讶异。
沈樱如眉目间漫开一层浅淡沉惘,裹着陈年憾意:“我只是不希望,我当年那段残缺的婚姻,反倒成了束缚你的前车之鉴。”
话音未落,门外服务生轻叩两声门板,一道道精致菜式依次稳妥送上桌,瓷盘衬着时令鲜蔬,香气徐徐漫开。
沈樱如目光落于餐盘,稍作缓和,转头看向儿子:“对了,方便同妈妈说一句,那姑娘叫什么名字?”
“陈见微。”齐璟川如实作答,说完又补了一句,“您可别去查人啊。”
“这点分寸妈妈还是有的,不会做这种事。只是这名字,我听着莫名有几分耳熟。”沈樱如摇了摇头,笑了下:“京南那边陈赓远的女儿,是不是?南大的博士,我去年去开政企协调会时,中间听他们提及过。”
齐璟川有些意外:“您认识她父亲?”
“陈赓远为人我还算了解。行事端谨自持,家风清正,从不借着职权向外攀附资源,更不会让女儿掺和各类应酬圈子。”沈樱如夹了一筷子清炒时蔬,语气里透着赞赏,“小姑娘能一路读到南大博士,沉心做学问,不沾半点浮华习气。单凭这点,就比钱家那种娇养出来的、满脑子利益算计的姑娘稳妥太多。”
母子二人安静用完晚餐。沈樱如的司机候在院外,简单道别后,两车分道,驶向各自居所。
*
同一时间,京南。
湾流G650平稳降落在机场。这时候的京南夜风里透着股湿冷的寒意,将人从机舱里的恒温世界一把拽回现实。
陈见微裹紧大衣走下舷梯,口袋里的手机便震动起来。
她接起电话,陈赓远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刚结束会议的微哑与沉稳,背景音里隐约还能听见秘书低声汇报的动静:“落地了?晚上回不回家里吃饭?”
“您让阿姨晚点做饭,我从机场过去估计得一个小时。”
“行,路上慢点,不着急。”
一个小时后,陈见微刷开门禁,走进那栋熟悉的小楼。
一进门就听到厨房里传来抽油烟机的轰鸣和热油下锅的“滋啦”声。陈见微换下鞋子,走到厨房门口,愣在了原地。
陈赓远正拿着锅铲,小心翼翼地给锅里的排骨翻面,动作透着股生疏。
“爸?”陈见微忍不住出声。
陈赓远闻声回头,见是她,眼角威严的纹路瞬间舒展开来。他用手背推了推滑落的眼镜,扬了扬下巴:“回来了?赶紧去洗手,还有一个汤。”
陈见微走过去,看着案板上切得整整齐齐的菊花脑,有些诧异:“今天怎么亲自下厨了?王阿姨呢?”
“家里有事,没让她过来。”陈赓远将糖醋小排盛入白瓷盘,色泽红亮,香气扑鼻,“我这得有半年没进过厨房了,刚才差点不会做了。不过你放心,”他端起旁边的小砂锅,“你最爱吃的菊叶蛋汤和糖醋小排,手艺绝对没退步。”
父女俩在餐厅落座。
没有食不言的死板规矩,陈赓远给她夹了一块排骨,随口问:“这次去京北,项目对接得怎么样?”
“很顺利,对方单位对优化方案很满意,石老师那边也收到了反馈。”陈见微咬了一口排骨,酸甜适口,肉质酥烂,还是小时候的味道。
陈赓远点点头:“顺利就好。做学术和做行政一样,不能只看纸面上的数据漂亮,得看能不能真正落地,能不能经得起推敲。你那个石义教授,是个做实事的人,上次的你师兄偷你数据的事我了解了,石义确实做的不对,但也是被上面压得无奈,以后不会了。”
“知道啦。”陈见微低头喝汤。清苦的菊花脑中和了排骨的油腻,胃里暖烘烘的。
“还有。”陈赓远放下杯子,似是不经意地提了一句,“上次吃饭我就想问你,是不是谈对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