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困在过去,还是那个走不出来的小女孩,到死都想念着自己的家人,想要回到自己的家。可是她到死都没有回去,就算家里人都知道她死前的愿望是回家、回到家人身边,可也没有人愿意送她回去。
直到岳阳夏在她死前,悄悄说了一句,他才看到她笑起来,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第二日早晨,奶奶就去世了。
岳阳夏按照约定,带走她的骨灰,带着她坐上高铁,路过大半个祖国,才终于带着死去的她回到了故土,葬在父母的坟旁。
生时,她无法回到父母身边,死后,才得偿所愿。
岳阳夏握紧衣物下陈旧的玉佩,那是奶奶留下的遗物。在他眼里,郁小檀和奶奶很相似,同样苦痛的幼年,郁小檀虽然未曾被拐,但厌弃她的是自己的亲人,唯一一个疼爱她的奶奶也早早去世。
这样的过去让郁小檀极度缺爱,让她想要将一切珍惜的事物紧紧攥在手心里。每次岳阳夏与她的相遇,都给了她一次希望,而每次分开,都让她感到无比痛苦。
她想抓紧岳阳夏,却抓不住,只能默默忍耐着,一次次等待,希望早一点长大,早一点和自己爱的人永远在一起。
所有情感压抑在内心,所有渴望都被藏在身体里,所以当被人引出来时,便化作了一场灾难,毁灭了她自身,也毁灭了一切。
“小檀很乖的,每次我和她分开,她都没有哭……”
岳阳夏像是没看懂,茫然地问出“为什么会是郁小檀”,但他的内心又好像带着一丝明悟。
郁小檀和奶奶太像了,她们都擅长将感情收敛起来,不让任何人察觉到。
“谁知道呢,【生相】能够选中她,那就代表着郁小檀有着无人能及的潜质,你可以想想过去的她是否表现出贪婪的潜质……”
方鹤鸣伸手要将前线人员拍摄过来的视频关闭,岳阳夏却伸手制止他,反复看着那几个小片段,郁小檀的能力已经被引爆,漆黑的场域被动出现,将周围的一切破坏掉。
她面无表情地走过很多地方,瞳孔无神,眼泪却不断往下流淌,小声地叫着哥哥,像是在寻找岳阳夏的踪迹。
黑色场域将她笼罩在圈里,没有人能够接近,也没有人能够唤醒她。
“我该怎么救她?”
岳阳夏擦掉眼泪,看向窗外远方渐渐变得微弱的破坏声,那是他的妹妹,也是奶奶想念了一辈子的家人之一。
于情于理,作为兄长的他都不能让她继续这样破坏下去了。
这座城的所有人都是无辜的,没有理由遭受到这种痛苦。
方鹤鸣从兜里掏出个锦囊,翻了翻里面的纸条,纸条上的黑色字体缓慢扭曲,变成了新的文字。
“再等等吧,还不到时候。”
方鹤鸣将纸条塞了回去,又把锦囊收好,注意到岳阳夏的眼神,顺口解释:“这是特殊道具——【锦囊妙计】,关键时候,可以给出好的建议,我们现在只能等待时机到来。”
岳阳夏点头,没有说话。
过往的记忆在脑海里回放,他沉默地整理着记忆,没有再对奇怪的地方视而不见,而是证实记忆,接受了那一段模糊的死亡过程。
“……我好像已经死亡了。”
一夜快要过去了,岳阳夏望着天边的一抹白,突然开口。
“杀死我的人是我之前工作过的公司老板——李云涛,也是我同学校的学长。”
方鹤鸣仔细地回想着:“如果我的记忆没有错乱,你妹妹……已经将他杀死了,他的家人也全部被杀死。”
“……”
岳阳夏张了张嘴,表情有些愕然,但很快又收敛回归平静,最有微微颤抖的嘴唇透露出他的心情。
随着白天渐渐到来,方鹤鸣感觉自己缺少的记忆好像在一点点回来,这是要结束这个幻境了吗?
还是因为随着郁小檀的破坏,这个幻境变得不稳定,所以他们的记忆都在恢复?
“不用伤心,有些人是活该死亡,他因为被你发现私底下的勾当,而故意杀死你,导致自己被郁小檀杀死,不过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罢了。”
方鹤鸣说着,走到窗边,望着教学楼的方向:“他们来了,夜晚也差不多结束了。”
他松了口气,低声自言自语:“还好,郁小檀没有能够在一个晚上,将所有地方都破坏掉,我们还剩下一点时间……”
岳阳夏顺着方鹤鸣看过去的方向,什么都没有看到,他的视力不是很好,戴着的眼镜度数偏低,看不清楚场景。
而方鹤鸣盯着的是四楼中间的一层,透过楼道,看到一间教室休息室里的镜子前方,凭空出现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