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里?”司机问。
糸师冴报了一个地址,那是糸师家的老房子。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回去了。
车程很长,东京的街景在车窗外缓缓流过。糸师冴看着那些熟悉的街道和建筑,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熟悉又陌生,像是隔着一层玻璃看自己的过去。
他想起小时候和凛在这条街上追逐打闹,想起在这家便利店买冰淇淋,想起在那个公园里第一次带球过人。
那些记忆还在,但已经不属于他了。
出租车停在糸师家门前。
老房子还是老样子,灰色的外墙,黑色的瓦顶,门前种着一棵已经长得很高的樱花树。现在不是樱花季,树上只有茂密的绿叶,在午后的阳光里投下一片清凉的阴影。
糸师冴站在门前,手放在门铃上,没有按下去。
他站了很久。
然后门开了。
开门的是糸师夏美,他的母亲。她穿着一件素色的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脸上有一些岁月的痕迹,但眉眼间依然能看出年轻时的清秀。
她看到糸师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回来了。”
“嗯。”
“进来吧。”
没有拥抱,没有眼泪,没有“妈妈好想你”。糸师家的人不擅长这些。
糸师冴换了鞋,走进客厅。客厅的样子和他记忆中几乎没有变化——还是那张深色的布艺沙发,还是那个老旧的电视机,还是那张他们一家人吃饭的矮桌。
糸师正树从里屋走出来,看到糸师冴,点了点头:“回来了。”
“嗯。”
“膝盖好了?”
“好了。”
“那就好。”
三个人的对话就这么简单。糸师冴坐在沙发上,母亲去厨房倒茶,父亲坐在另一头看电视。没有人提起过去,没有人提起足球,没有人提起凛。
沉默了很久,母亲端着茶从厨房出来,将茶杯放在糸师冴面前。
“凛今天有比赛,”她说,“晚上才回来。”
“什么比赛?”
“日本国家队的友谊赛,对韩国。”母亲说这句话时,语气里带着一丝骄傲,“凛首发了。”
糸师冴端起茶杯,没有说话。
他知道凛首发了。他一直在关注凛的比赛,每一场都看。凛的风格和他完全不同,更凶悍、更直接、更像一个天生的杀手。
凛像谁?
像林恩。
这个念头突然冒出来,让糸师冴自己都有些意外。
凛确实像林恩。不是踢球的方式像,而是那种气质——一种与世界为敌的孤傲,一种“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决绝。
糸师冴曾经也有那种气质。
但后来他转型了,学会了依赖队友,学会了信任,学会了把球传给比自己位置更好的人。
他不再是孤军奋战的战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