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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第2页）

糸师冴转过身，看着沈镜。琥珀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泛着光，像是有水汽，又像是没有。

“阿镜，你会离开我吗？”

沈镜的心脏被狠狠撞了一下。

“不会。”他说，声音坚定得像是在发誓，“永远不会。”

糸师冴点了点头，低下头，额头顶在沈镜的肩膀上。

那个姿势不是拥抱，不是依靠，而是——寻找。

他在找一个不会离开他的人。

而沈镜，会用尽一切办法，成为那个人。

糸师冴睡着了。沈镜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他的意识无法集中，总是飘向隔壁房间那个沉睡的少年。他想起糸师冴问他的那句话——“你会离开我吗？”

那是一个陷阱。

一个甜蜜的、致命的陷阱。

因为糸师冴问出这个问题，意味着他开始依赖了。他开始害怕失去了。他开始把沈镜当作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了。

这正是沈镜想要的。

但当这个“想要”真的变成现实时，沈镜感到的却不是满足，而是恐惧。

不是恐惧糸师冴会离开。

是恐惧自己会失控。

那个问题像是一根导火索，点燃了他心底最深处的那团火。那团火在过去十八年里一直被他压制着，用理智浇灌着，用克制包裹着。

但现在，它快要烧出来了。

沈镜闭上眼睛，试图平复呼吸。但他的脑海中全是糸师冴的影子——糸师冴站在雨中的样子，糸师冴在球场上奔跑的样子，糸师冴睡着的安详样子，糸师冴靠在肩膀上时后颈那一小片被头发遮住的皮肤。

他要疯了。

不，他早就疯了。

从见到糸师冴的第一面起，他就疯了。

那是一种生理性的、本能性的、不可逆转的疯狂。每次看到糸师冴，他的瞳孔就会放大，心跳就会加速，手心就会出汗。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反应，比任何理性都更强大。

他想把糸师冴锁起来。

不是比喻，是真的锁起来。

锁在一个只有他知道的地方，让他只能看到自己，只能触碰自己，只能依赖自己。

这种想法太可怕了。

沈镜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那一小片被路灯照亮的区域。

他不能那样做。

不是因为那样做是错的，而是因为那样做会让糸师冴痛苦。而他不想让糸师冴痛苦。

这个矛盾，就是沈镜的全部。

他爱糸师冴爱到想毁了他，但因为爱他，所以不能毁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