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阮收起手机,重新挂上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蹦蹦跳跳地消失在人群里。
而在他身后,糸师冴走在回更衣室的路上,脑海中反复回响着苏阮那句话:“如果继续踢前锋的话,你可能很难达到你想要的成就。”
他讨厌这句话。
但他更讨厌的是,这句话可能是真的。
那天晚上,糸师冴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窗外有月光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银白色的光。
苏阮的话像是一个魔咒,怎么都甩不掉。他想反驳,想证明自己可以成为世界第一的前锋,但理智告诉他,那个人说得对。
他确实不适合前锋。
他有着中场的大脑,却一直在打前锋的位置。他可以用传球杀死比赛,却总是在追求进球。他一直在勉强自己做不擅长的事,只是因为不甘心。
不甘心放弃那个从四岁就开始追逐的梦想。
门被轻轻推开了。
沈镜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看到他还醒着,似乎并不意外。
“睡不着?”沈镜坐在床边,将牛奶递给他。
糸师冴坐起来,接过杯子,却没有喝。他低着头,发丝垂下来遮住了眼睛。
“阿镜,你觉得我应该转型吗?”
沈镜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觉得你应该做你认为对的事。”
“我问的是你的看法。”
“我的看法不重要,”沈镜的声音很轻很柔,“重要的是你想成为什么样的球员。如果你觉得当前锋是让你快乐的,那就继续当前锋。如果你觉得……”
“我不快乐。”糸师冴突然打断他,声音有些哑,“踢前锋的时候,我不快乐。”
沈镜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但我又不想放弃。我从四岁就开始踢前锋,我想成为世界第一的前锋。如果现在转型,就好像是在承认自己做不到一样。”糸师冴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我不想输。”
“转型不是认输,”沈镜伸手,轻轻拂过他额前的碎发,“转型是为了走得更远。小冴,你想要的不是‘前锋’这个名号,你想成为的是世界第一的球员。如果转型中场能让你离这个目标更近,那为什么不呢?”
糸师冴怔怔地看着他。
沈镜的眼睛很温柔,温柔得像是能包容一切。那双眼睛里没有评判,没有说教,只有纯粹的关心和理解。
“而且,”沈镜微微笑了笑,“世界第一的中场,不也是世界第一吗?”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糸师冴心中某扇紧锁的门。
世界第一的中场,也是世界第一。
是啊,为什么一定要执着于“前锋”这个名号呢?他要的从来不是某个位置的头衔,而是“世界第一”本身。
糸师冴沉默了很久,然后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我再想想。”他说。
但沈镜知道,他已经想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