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卒纷纷点头。
“咱们却被摁在这大营里,整日瞧着他们在山上逍遥快活,问何日报仇,何日血恨,却总是推脱什么时机未至!”
鬼卒齐声附和。
他猛然扭头,双目猩红,携众怒,厉声质问:
“昨夜本是破山的大好时机,却按兵不动,是何缘由?!”
怒潮前,剑伯却只冷冷一句。
“退下。”
獠牙将赤睛圆瞪,不敢相信众怒当前,剑伯仍如此冷漠傲慢,随即愈发怨怒,嘴里“咯吱吱”暴涨三寸,忽而猛地将人头砸上高台,滚落一地血污。
“放肆!”
剑伯眸光一凛,拔剑出鞘。
獠牙将身后数十鬼卒向前,灵光怒张,驳杂泛红。
眼看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
忽闻“扑簌”声响。
小七落下高台,附耳几句。
剑伯默然一瞬,忽而收剑归鞘,招呼兵卒,退回两侧,让开了道路。
台上便传来李长安的话语:
“有何陈情,上前答话。”
獠牙将向剑伯嘿然狞笑一声,招呼几个“志同道合”的鬼将,便要一同登台。
可靴底才将将触及台阶。
“噼啪。”
细细的脆响伴着微微的焦臭在耳边乍起。
有银白色的弧光水银也似的自高台倾泻而下。
教他整个魂魄为之一战,连嘴上的獠牙竟也不自觉缩了回去。
失神片刻,到底是满心的凶戾占了上风,强耐阴魂本能的颤栗,招呼着同伴,一步步登上高台。可每一步,总有同伴支撑不住,伏拜在地。短短几个台阶,便只余他孤身一个。
而待他终于登台,抬头,迎上李长安两眸炽白的雷光。
到嘴边的质问,却变作了:
“末将有罪。”
双腿一软,伏拜在地。
李长安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拿下。”
“编入死兵营。”
…………
第七日。
海水一减再减,裸露出大片的礁石海船,栖霞山也从一面邻水,变作三面高耸,叫水寨变作了陆寨,各式楼船成了搁浅的大鱼。
钱塘城内愈发萧索,即便是青天白日,也鲜有行人外出,街市宛如鬼蜮。坊间传言,城隍已弹压不住城外近十万厉鬼,随时有厉鬼屠城之危,只有退避入各坊寺观,才可保得安全无虞,引得百姓争相将财货、米粮寄入寺观,做好了随时上山避难的准备。可奇怪的是,如此公然唱衰城隍府,城隍府竟不加制止,反而听之任之。
可城外大营却未如传言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