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夜学院的礼堂,比起外部装扮的古典肃穆,又多了几分不真实的梦幻。
穹顶日月交替星河变换,细碎的晨星莹莹闪烁,千百蜡烛点燃温馨的烛火,错落有序布置于空中,而五排一眼看不见尽头的长桌也在并列摆放着,等待学生的入座。
桌面是开得正艳的火焰百合,整个墙壁布满了绿意盎然的常青藤。
礼堂尽头是半圆形的讲台,最中央则立了一把尽显高贵的座椅,椅背刻着复杂神秘的魔法纹路,时不时泛起青色的光辉。
一年级学生鱼贯而入,却没有多少人东张西望,即使有些人从未见过这么古典的风格布置,也不会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没见识的乡下人。
学生们各自寻找着属于自己的座位,有序站在一旁,等待落座,而作为不成文的规矩,靠近礼堂深处的前几个座位,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位置。
——那属于纯血,属于贵族,属于季喻。
至于那十几名特优生,更是不敢往远处走,连忙找个边边角角待着,一点也不敢惹人注目。
除了连云望。
连云望的想法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要坐就坐在最前排,视野也比较清楚。
所以他脚步不停径直往前走去,与各式各样的人擦肩而过,最终选了个第一排最中央的位置坐下。
周围有人倒吸一口气,有人诧异地睁大了眼睛,所有人的视线一时间都落在他身上,整个礼堂安静得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连云望对所有人的目光都熟视无睹,他只是脊背挺拔地坐在原地,双手搭在膝盖上,暧昧的烛火下,那张安静垂眸的脸庞竟不知与桌面上的花哪一个更吸引人的注意。
有些之前远远旁观没能看清他容貌的人不禁微微一怔,红着脸向旁人打听这到底是哪家的少爷。
就算得到了对方只是个平民的回复,也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毕竟这身气度,这由内而发的气质,可是连某些真正的贵族少爷都比不上的。
更何况长成这个样子……怎么可能身份普通?
不过大多数人看见一个特优生竟然不清楚自己的身份地位坐在了最中间的位置,首先从心底涌上来的是震惊,随后便是愤怒。
区区平民竟敢无视传统和地位坐在第一排,是不想活了吗?!
但转瞬间,这样的情绪就变成了轻蔑的幸灾乐祸。
最中心的位置是谁的?
当然是他们季哥的!
一会儿季哥走进来看见这一幕必定会暴跳如雷,到时候这个优等生就完蛋了,被季哥盯上,在学院里根本混不下去!
自作聪明!
当人们似乎察觉到那特有的清晰的脚步声传来后,人群便自动分出两列,默契地留下中间行走的路径。
而那头标志性的张扬红发,便在人们期盼又畏惧的目光里缓缓走近,明明穿着一样的针织衫长裤,青年单手插兜,走得随性又傲慢,每一步却仿佛踩在人心尖上一般,气场十足,他的身后跟随着大概六七名姓氏不一的学生,都因为能够站在这里而面露微笑得意。
直到靠近礼堂深处,看见属于太子爷的位置上竟然多了一个陌生的人影,几人才脸色大变,神情不善起来。
与此同时,被众星拱月的季喻也终于瞥见了有着铂金色发丝的青年,始终节奏有致的步伐停顿,慵懒的眼眸倏地一凝,似有星光从其中飞速流逝。
他没有骂人,也没有动手,就像是还没睡醒的懒得理麻烦事的雄狮,朝身后的人递去一个眼神:“鱼。”
于是离他最近的那名身材高大的青年动了起来,先是无可奈何地微叹了口气,尔后慢步走到那个理直气壮霸占着座位的特优生——也就是连云望的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对方那张漂亮却足够冷漠的脸,目光无意间扫过那怜爱的泪痣,随后才单手敲敲桌面道:“你坐错位置了,这里是我们的座位。”
“座位写你的名字了吗?”对于这种理直气壮又站不住脚的命令,连云望向来不惯着,“况且,什么时候圣夜学院的椅子变成了私有财产了?我倒是从没听过。”
此话一出,更加惹得其他压抑着怒火的人火冒三丈,但向隅却没有发火,不如说他甚至很有耐心地平静解释:“最前面历来是给最优秀的学生准备的,属于不成文的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