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前院的长廊,中院的房间还要更多、更大,人群也多,只是仍旧是各自忙碌。这一个院落的人都是学医已经学到了半壶的,故而都忙着钻研医术,随处可见身穿白色粗布衣衫的人捧着书本蹲在草丛、药罐前。
过了这个院子,就到了后院,后院人一下子少了很多,屋子绝不超过二十间,里面出没的人都身穿黑衣,只肩膀上的白色条纹略有不同。
白芷柔解释道:“这里的都是我爹的亲传弟子,一共是九个师兄师姐,大哥是老大,他们肩膀上的条纹是两条。那边那两个年龄大一些、肩膀上的条纹有三条的,那是白家的长老。”
顺着她的手指,果然见到旁边的屋子里,两个老人正在对弈,肩膀上的条纹果真是三条,和秦文棠的不一样。
原来这条纹也不是随便有的,竟是个身份的象征。
傅容月笑道:“那你呢,你平日里是不是也穿这种衣衫?”
“我?我不穿呀!”白芷柔捂着嘴巴轻笑:“我穿裙子就好了。爹才不会管我呢!”
傅容月抿唇轻笑,白芷柔是家主的女儿,当然不用按照弟子排列穿着。不过,秦文棠也是家主的儿子,他怎么就需要穿弟子服呢?
这神农岭看来也不比京城的贵族府邸简单多少呀!
两人正说着话,前方忽然过来一个身穿弟子服的青年男子,他走到两人跟前,对傅容月点了点头,白芷柔忙唤道:“五师兄!”
“我还说你跑哪里去了,原来是去接傅小姐去了。你的客人们都到齐了,刚才找不到你,我引着他们去了你院子里闲坐,现下你三师兄在招待客人,你赶紧去吧!”男子说。
白芷柔眉眼间的快乐顿时藏都藏不住,颤声说:“他……他也来了吗?”
“是啊是啊!”男子一脸好笑又好气的说:“听说还专程给你带来了礼物!”
白芷柔握住傅容月的手,扭头笑得见眉不见眼:“月儿,上次跟你说的那个人,他来了呢!咱们快走,今天让你们认识一下,不然,你总不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好不好!”
傅容月听说她的情郎来了,也越发好奇起来,跟五师兄招呼了一声,两人手挽手快步往里走。
白芷柔住在藏香苑,是一处雅致的阁楼,两人刚进门,便瞧见一男一女背对着两人正在说话。
白芷柔抓着傅容月的手一紧,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她手心潮湿,显然很是紧张和期待,一双眼睛只盯着那个背影,转斗转不开。
傅容月也看向那人,这儿身姿笔挺,即使是坐着腰板也挺得很直,给人一种很精神的感觉。头上的发簪是墨玉的,陪着他乌黑的长发,有种说不出的韵味。他放在膝盖上的手五指袖长,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出来的。
“咦?”傅容月看着看着,忽然咦了一声。
这背影好熟悉!
白芷柔早就等不及了,调整了自己的呼吸,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让自己气色看起来更好,拉着傅容月走了过去。
屋子里的两人听到脚步声,齐刷刷的回过头来。
顿时,傅容月和屋子里的人都同时惊呆了。
傅容月一下子定在了那里,那两人也惊讶的站了起来,那女子更是夸张的倒吸了一口冷气:“容月,怎么是你?”
原来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唐宗的宗主唐初晴。此时她身穿淡紫色长裙,头发高高挽起,妆容淡雅,跟红尘地里的样子大不相同,可的的确确是她。
“你怎么也来了?”她身边的男人则是蹙起眉头,温声问道。
傅容月想也想不到,竟会在这里跟外出离京为朋友贺寿的梅阮仪相遇了!她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不禁暗骂自己蠢,没想明白这其中关窍。梅阮仪一心钻研医术,怎么会错过神农白家这样的百年世家?既认识白家的人,他怎么可能错过白芷柔的寿宴?是了,只因他提前了两天离京,她才想当然的没想到白芷柔身上来!
白芷柔显然比她们三个更蒙:“你们……认识?”
好半天,还是唐初晴噗嗤一笑,打破了沉默:“起止是认识?容月跟我熟着呢,跟阮仪更熟,只是没想到,她连你都认识!”
“你跟阮仪哥很熟悉?我怎么没听你提起过?”白芷柔狐疑的看向傅容月,显然对于这件事有些介怀。
傅容月点点头,想来白芷柔并不出谷,消息并不灵通,没听过最近的消息,并不知道寿帝昭告天下,让梅向荣收了她做义女,只得解释:“阮仪哥是我的大哥,当然,不是亲哥哥,梅国公是我义父。”
白芷柔哦了一声,羞得满脸通红。
她想到自己滔滔不绝的在信中倾诉的那些相思之情,没想到最后,自己相思的人竟是好姐妹的哥哥!
梅阮仪呆了片刻,这时才回过神来,低声笑道:“早知道你也要来,我就一并将你带来了,也省得芷柔麻烦,听说她昨天还到处找人去接你。”
“我又不知道你是来神农岭。”傅容月反过来责问他:“你说你,你早说你是来柔儿的生辰,我肯定告诉你这个秘密的。还不是怪你,你什么都不说,还专门提前了两天出发,任我想破了头我也想不到啊!”
梅阮仪轻笑:“这还成了我的不是了。”
一屋子的人都笑了起来,白芷柔却把头垂得更低了,手不断的绞着自己的衣带,掩盖着眸中的伤心、不安和失落。
月儿说,阮仪哥提前两天就出发了,可是为什么今天才到府中?
他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那人是不是比她还要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