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看着他。“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不管我喜欢谁,你都是我的朋友。”
张飞看着他,红红的眼睛里有泪光,但嘴角慢慢弯了起来。“那你拉钩。”
修伸出手,小指翘起来。张飞的小指勾住修的小指——他的指头很粗,很暖,勾住的时候微微用力,像怕修跑掉。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张飞说。
“一百年不许变。”修说。
张飞松开修的小指,用袖子擦了擦脸。“那我回去了。”
“嗯。”
张飞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修一眼。“修。”
“嗯。”
“你今天早上说的‘需要时间’——我等。”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修坐在书桌前,看着关上的门。门板上还有张飞手掌的温度,他关门的时候手在门板上停了一下——和关羽一样。修低下头,将脸埋进手心里。
“我等。”
他说“我等”。
和关羽一样,和吕布一样。
三个人,三个“我等”。
他不知道哪一个更重,不知道哪一个更真,不知道哪一个更值得他去回应。但他知道,他需要时间。不是“需要时间”的那个“需要时间”,而是真的需要时间——去想,去感受,去确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夜深了。修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挤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银线。他想起今天的事——张飞的质问,关羽的承认,赵云的“那我们就想办法”,黄忠的沉默陪伴,张飞的“我等”。他把这些声音放在心里,和“你受委屈了”放在一起,和“不管你的答案是什么,我都不会走”放在一起。
窗外,笛声又响起了。很轻,很远,若有若无。是那首没有名字的曲子,但今天,曲子里多了一些什么——一些修说不清的、比平时更沉的、像夜风一样的东西。修闭上眼睛,听着笛声,听着风声,听着自己的心跳。
他没有起来,没有走到窗边,没有推开窗户。但他在心里说了一句——“明天见。”风把这句话带出了窗户,带过了老槐树,带过了围墙,带到了一个人的耳边。
吕布站在树下,手里握着竹笛,听到风带来三个字——“明天见。”他将竹笛收回袖子里,从树上跃下,落地无声。他站在月光中,仰头看着修的窗户——窗帘的缝隙里透出月光,在窗玻璃上画出一道银线。
“明天见。”他低声说。
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明天,关羽会来送粥。
明天,张飞会来叫他起床。
明天,赵云会递给他一本书。
明天,马超会给他一颗糖。
明天,黄忠会沉默地站在他身后。
明天,刘备会对他说“早安”。
明天,吕布会在食堂门口等他。
明天,一切都会和今天一样,但多了一句“我等”。
修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是想笑但忍住了的那种动,而是真的、稍微弯了一下的那种弯。“明天见。”他低声说。然后他闭上眼睛,睡着了。月光在天花板上画出的那道银线还在,像一根看不见的琴弦,连着这个房间和窗外的世界。连着修和那些在等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