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司早垂了垂眉眼,平静坦然地开口,回问着简夏那个问题:“我以前、不喜欢吃海鲜吗?”
简夏实在是个藏不住什么心思的人。
听到季司早如是问,惊得连脚步都乱了下、前后错了半步,只显得人慌乱不堪、神色不稳,仿佛装着偌大的心事一般。
只是过度惊慌后,简夏那颗七上八下的、极其复杂又纠结无比的心,在看到季司早温和视线的一瞬间——
突然莫名的定下来了不少。
不知道是现在的季司早给了他一种、可以定人心神的安稳感。
还是看着那张熟悉的脸,总有些让人分辨不出新友和旧识的错乱,经常梦回曾经、始终可以给予着人完全无条件的信任感。
冬日的冷风吹起了季司早的衣角。
简夏揣在兜里的手紧紧攥了一下,似乎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一般,说出了他此生、语气最为认真,也极力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可以更像一个成年人那样、稍微稳重一点的那句话:
“你之前……海鲜过敏。”
“很严重的那种、过敏。”
夜色正浓、风声肃肃。
原本喧闹的街道上、此时仿佛莫名变得萧瑟寂静了起来。
终于将心事吐口的简夏长舒了一口气,仿佛终于可以卸下一直以来压在心口处的沉重的担子,不用再被受日夜煎熬、反复琢磨、而难以入睡的痛苦。
虽然他的睡眠质量其实一直挺好的……
也虽然他心比较大、神经也大条,并没有煎熬过很多次……
不过他还是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那只揣在兜里的手、终于将装了一路的纸张拿了出来。
简夏似乎想要费力地佯装成一个、他概念里的那副大人应该会有的成熟模样,以至于在和现在的季司早交谈的时候,不会让人产生那么多的反感之意。
“早儿、咳……那个,嗐,”
喊了多年的称呼此刻却有些烫嘴起来。
简夏慌忙略过这些,连忙把那张纸递给人,继续说着后面的话:
“这个是借条、你……你先收着,”
“等回头……我参加工作之后,一定赚钱先还你。”
见人眉眼弯弯、仿佛有些不解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简夏连忙补充着再度开口,又瞬间变成了原来那副絮絮叨叨、一句话要啰嗦好多遍的模样,不停地和人解释:
“我、我不是要和你生分、哎呀我没有别的意思啊!”
“我就是、我总觉得我花了你这么多钱……我心里难受!”
没等到季司早答话,简夏那嘴像小机关枪一样,喋喋不休地念叨了半天,最后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意思,急得一拍大腿:
“哎呀早儿!”
“你是不是……生气了?”
?季司早轻摇了下头,语气依旧坦然且平和,却一句话说得、简夏的眼眶瞬间变得通红。
强忍下来的眼泪控制不住地、大颗大颗的往地上砸。
季司早说:“我们、不是朋友吗?”
“呜呜呜早儿……”
“我、我以为……”
“现在的你……不会想再和我继续做朋友了呜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