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妈也不客气,接过来狠狠擤著鼻涕。
他凑过去低声说:“妈,差不多得了,別演过头了。”
孙桂兰不露痕跡的踢了他一脚。
李卫东双手一摊,扭头便说:“你看,我也劝不住。”
“自个儿惹的事,自个儿想办法。”他一边说,一边朝李解放挥拳头,“我出去逛一圈。要是我回来的时候,咱妈还在哭,你就等著挨揍吧。”
说罢,他也不管李解放愿不愿意,蹬上鞋便走了。
他相信这双管齐下的法子,足够把李解放那点侥倖心彻底掐死。
至於吕丽丽那边,等她嫁进门来,老太太有的是招数。只可惜这场精彩的婆媳大戏,他没机会看了。
政审前几天就过了,出发的日子就在月底。
这几天,老妈翻出了票证,一趟趟往供销社跑,买棉布、买棉花,在灯下一针一线地给他缝被褥。
外面平平静静,水自流和骆士宾的事像是翻篇了。
但李卫东敏锐的注意到今天晚上不对劲,城里很多重要单位、工厂加强了岗哨。
保卫组和夜巡队全部佩了枪,挎著傢伙在街上来回巡。他转了五条街,被喊住了3次。
至於崇文街,他连多看一眼都不敢。
李卫东並不知道,就在今天——正月十四的清晨,中苏在珍宝岛交火了。
边防部队硬是把毛子赶出了岛,但也实实在在的付出了血的牺牲。
枪声一响,整个北疆瞬间紧绷,步入了严阵以待的战备状態。
那张从废弃窑洞搜出来的纸条,已经摆在相关部门面前。除去被击毙的骆士宾,九虎十三鹰所有成员被连夜提审。
涂自强本来因为父亲被认定为烈士,这个月劳教期满就能出去。
可沾上“敌特”二字,又被重新拎回牢里审。
如果说纸条只是导火索,有可能是被人栽赃的。那他们在火车上偷窃四九城干部的文件包,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相关部门完全有理由怀疑,他们盗窃的目的不是財物,而是情报。
审问人员把这个问题一拋出来,水自流当场坐蜡。他不明白,一桩普普通通的盗窃,怎么就跟敌特掛上了鉤。
他一再说,骆士宾没上过学、更不会俄语。这张纸条指不定是他从別处偷来的。
至於骆士宾为什么留著没扔,水自流也不清楚了。
毕竟人已经死了,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盗窃毛纺厂仓库的事情,是不是你指使的?”
他记不清被问了多少遍,望著墙上“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八个黑森森的大字,竹筒倒豆子似的交代:“政府,自打我这条腿瘸了以后,骆士宾就有单干的心思。”
“他平时干了啥,他不说我也不问。这件事,我是真的不知道。”
鐺鐺鐺!
桌后的人敲著桌子,冷不丁的问了一句:“你知道打死骆士宾的人是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