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喊我卫东就行。”
“行,卫东。大娘跟你交个底吧——那姑娘是我闺女,手艺没得说,就是年纪小了点。”
“年龄不是问题。”话一出口,李卫东自己先愣了。怎么听著,像买卖人口似的。
他连忙补充:“我这人只看本事,不看年龄。”
郑母没再说什么,推开了太平胡同的院门。
整个家也就十五六平方,大土炕挨著窗户、对面摆著桌子。屋里还拉了根绳,洗过的衣服都掛在上面。
东西破了点,但屋子扫得乾净、窗户擦得透亮。
太阳好的时候,屋里亮堂得跟外头没两样。
这时候的郑娟才十三四岁,郑光明还是个换牙的小鬼头。
她扎著双马尾,盘腿坐在土炕上,跟前摆满了串好的糖葫芦。
郑母搁下东西,才给李卫东介绍。
“卫东,这就是我姑娘郑娟。年龄小了点,但手艺没得挑。”
“你吃的那些糖葫芦,全是她在家串的。平时还帮著糊纸盒子,勤快著呢。”
郑娟听见郑母夸自己,扭头看向门口的李卫东,脸腾地就红了,赶紧低下头。
李卫东打小不缺营养,又常年跟人交流拳脚,身量比同龄人高大。
他模样周正、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任谁见了都觉得亲切。
郑娟没见过生人,嚇得自己抱成一团,只敢背对著他。
“她才十三吧。”
“我姐十四了。”郑光明虽然眼睛看不见,耳朵却灵得很。
“你姐上学没?”李卫东从口袋里摸出几块糖,塞到他手里,“吃吧,糖。”
“我闻出来了。”
郑母拍拍他,示意他別插话,“没户口,上不了学。卫东,你看打毛衣这事?”
李卫东没急著接话,目光落在郑娟身上:“你妈说你会打毛衣,这我相信。”
“不过我手上的毛线有点多,要求也高、时间还紧。”
他估算了一下,接著说:“大概3月底4月初,我就得坐火车去兵团了。”
“你看你能不能接。”
郑娟知道自己误会了,人家是找自己打毛衣的,不是……
她红著脸,声音细得像蚊子哼:“你要什么样的……都、都要什么?”
“我白天还得串糖葫芦,怕来不及……”
话没说完,郑母连忙拦住她,“卫东,你放心吧,串糖葫芦有我和光明呢。我让娟儿专门腾出工夫,给你打毛衣。”
郑娟还想说什么,被郑母一个眼神制止了。
李卫东对她们母女之间的交流並不关心,从兜里掏出一张纸,递到她面前。
“这是我画的半高领毛衣,你大致看下样子就行。。”
他又指指纸上的字,想到郑娟没上过学,便逐个念出来:“一条毛裤、一件护耳帽、一双闷子(並指手套)、一对护膝,两双毛袜子。”